等了許久,英格蘭銀行的職員們,依舊沒有等到他們的行長,諾曼爵士。
因為此時此刻,諾曼爵士正在唐寧街10號,向首相約翰·梅傑先生彙報工作。
唐寧街十號,這個在1733年建立,與十六十七世紀,英國國王主要居所,白廳宮相連,本來用作居住伺候鬥雞的僕人的側屋,已經成為了英國首相的居所和象徵,撒切爾夫人口中,“全國遺產中最珍貴的珠寶!”
嗯,沒錯,鬥雞並不是華夏專有,最起碼英國王室也挺喜歡鬥雞的,要不然也不會為了鬥雞專門建立了鬥雞場。
此時,這位明年才五十歲的英國首相兼第一財政大臣,鐵娘子撒切爾夫人的繼任者,梅傑首相披散著睡衣和睡帽,眉頭緊皺,充滿了不悅的神色。
也不知道這股不悅,是因為被人大半夜的從熟睡的被窩中叫了起來,還是因為英鎊遭受了猛烈的攻擊?
大概兩者皆有之。
“根據我所得到的最新訊息,現在紐西蘭惠靈頓外匯市場,我們的英鎊匯率已經下跌了八百基點,並且所有的跡象都證明了,這是有人刻意在打壓英鎊,而動手的正是之前迫使芬蘭馬克和里拉退出歐洲匯率體系的國際金融大鱷們,如果我們現在不加以有效干預的話,預計明天早上八點之前,英鎊匯率將跌倒2.7780警戒線以下,也就是足足下跌一千七百二十個基點或者更多。”諾曼爵士沉聲說道,但眼中的焦急之色溢於言表。
這次英鎊所面臨的危機是他在英格蘭銀行工作這四十年中,都未曾遇到過的。
而且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這些國際金融大鱷的殘暴與無情,他們早已在芬蘭馬克和里拉的身上見識到了,要不然他們八家歐洲主要國家銀行行長也不會齊齊聚集到德國銀行,要求德國銀行降息。
想到這,諾曼爵士眼中閃過一絲憤憤之色,要不是那幫該死的大頭和酸菜不肯降息,英鎊怎麼會遭此劫難,他也不會大半夜的被人從睡夢中驚醒,然後再來驚醒梅傑首相。
歐洲大陸上大國林立,每個國家之間在歷史上都有著綿長的恩怨情仇,並且都有相對發達的文化,所以各種各樣的外號,甚至蔑稱就在各國中流傳,尤其是在歐洲三駕馬車,英法德三國之間。
德國人由於笨重的頭盔和戰地記者們緩慢的反應被法國人戲稱為“大頭”,而英國人在二戰戰場上則管德軍叫“酸菜”。
德國南部地區有製作酸菜的習慣,所謂德意志名菜就是“啤酒豬肘子配酸菜”。
不過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德國人對法國人和英國也不客氣,一個被叫做“六週郎”,一個被稱之為“島上的猴子”。
英法之間,自然也是互相傷害,法國人喊英國人“烤牛排”,英國人覺得法國人是“青蛙”。
一個大概是覺得英國人的飲食文化並不是噩夢級的魚排薯條,而是烤牛排,另一個則嘲笑法國有一任國王喜歡吃青蛙腿,並且在自己的王家軍旗上也繡著兩條青蛙腿兒。
而且比起英國人,法國人實在是太愛笑,太吵了。
另外,這次金融大鱷們挑選的時機,實在是太過於刁鑽了,在晚上,整個倫敦都已經即將陷入沉睡的時候,發動攻勢,讓他們就算有心應對,也無力去做。
畢竟他們可以在凌晨開會,但總不能在凌晨將一個個記者媒體也拉過來,宣佈具體的對策吧,甚至他們現在連合適的操盤手都沒有。
可以說,在明天天亮之前,他們幾乎什麼都不能做。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朝著諾曼爵士襲來。
然後,再看看聽完他的彙報後,遲遲不發表意見,依舊陷入沉思中的梅傑首相,諾曼爵士將自己滿心的怒火衝向了其。
在他看來,這次英鎊危機第一個罪魁禍首是那些金融巨鱷,第二個是德國佬,那第三個就是他眼前的這位了。
作為自19世紀初利物浦伯爵以來連任時間最長的英國首相,也同時是英國第一位女首相,撒切爾夫人一直鮮明的反對英鎊加入歐洲匯率體系。
撒切爾夫人是一個堅定歐洲一體化的反對者,也是因為對歐元聯盟的態度不一,使得撒切爾夫人在第三個首相任期時,與她的幕僚部下產生的嚴重的分歧,最終出現了黨內紛爭。
加之英國經濟在90年代初的衰退、民眾對於雪上加霜的“人頭稅”的不滿,種種因素疊加,使得撒切爾夫人後院起火,也就在英國在1990年10月加入歐洲匯率機制後的一個月,被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