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海的大石,再無蹤跡。只是網路上遍佈眼球的報道,月月身著比基尼在豪車面前叉腰而站的照片,可還是活躍在廣大市民眼前的。這件事,是退出了他們的視線,但是沒有退出他們茶餘飯後的焦點,反倒成了他們津津樂道的談資。
我對不起月月,無知無措的她,成了段柏用來對付我的最佳武器。他可能從來沒有把月月當人看,他可能一直都是將她當成棋子來對待的,可我對月月,不只是她那一聲聲“姐姐”、“姐姐”,我更是注入了感情在裡面。
從月月第一天,在段柏的車輪下被我們發現,她進入我視線的那一刻,我就想過,如果她被是哪家遺棄的孩子的話,那我就,真的收養了她吧!
帶著月月回了段家的我,以為終於掌握了主動權,可隨後接踵而來發生的一切,都是我所不能掌控的。
在醫院入住著的這段時間裡,段柏幾乎每天二十四小時都來照看我,我多半時間,都是在發著呆,不理睬他的。
我很想問問他,如果月月算不得一個人的話,那我又算得了什麼,至於他這樣煞費苦心嗎?
可最終,我還是沒能問出口。
這讓我真想給自己兩巴掌,林若冰啊!林若冰,月月她是那樣的信任你呀!她卻給了她這樣巨大的傷害連討要一個公道都不敢。她現在是還小,什麼都不懂,但是網路上面的東西,是可以在那裡面漂浮一百年都不變的,你想要是在她長大後的哪一天,她看到了,她清楚了,她會如何埋怨、如何怨恨?你這個她嘴邊口口聲聲地姐姐呀!她會如何用唾沫星子把你給淹死。
我們永遠也不知道,我們會被討厭自己的人改編成什麼樣子傳到那些陌生人的耳朵裡。我不在乎這一切,我不懼怕謠言,我在乎的是,那個討厭自己的人,是不是曾經我們最在意的人。
醫院裡有一位長者,在某天我坐在露天的長椅上抬頭仰望湛藍天空時,他兩手背在身後,信步走來,過來跟我搭話,於是我就有一沒一句地跟他聊了起來。
他姓陸,我叫他陸伯伯。
我跟他介紹起自己時,他多問了一句我的年齡,見我沒回答他,還以為是冒犯了,連連說抱歉。
我搖了搖頭,如實相告。
他說:“我的女兒應該跟你一樣大。”
應該?我咬文嚼字了一番,猜想他可能早年遺失了女兒,至今都沒有找回來。
我本想安慰他的,但他說不必,他說他在醫院多年,看多了生離死別,已然麻木,那一刻我還以為,他是身患重症的病人,但看他精神抖擻的樣,卻一點都不像。
直到有一天,一位醫護人員路過我們身邊,不經意地回眸,順帶叫了他一聲——陸院長,我才知道他的身份,原來不是這麼的簡單。
我驚訝出聲,“你是這家醫院的院長?”
陸院長笑笑,滿懷歉意地說:“貌似一直都瞞了身份,我想如果一開始以那樣的身份接觸你的話,怕是你會疑心些什麼。”
既然他坦誠相待,我也不該有些欺瞞,我坦言說:“你就不怕這樣,更讓我懷疑你的目的嗎?”
陸院長連忙說:“也是也是,怪我考慮不周。”
我沒再計較,只是提前回了病房,比平時,都早了些。
走到病房門外,我就聽到段柏在詢問著護士什麼,便停滯下步伐,給他點時間盤問清楚。
段柏問的,也無非就是,我今天又幹嘛了,三餐吃了什麼,去過哪,見過誰。
我萬分感慨,段柏原來是這麼關心我的呀!可他幹嘛不在我面前表現出來呢?他其實不需要這樣費勁心機地去問別人的,他只要來問我,我都會說的,而且說得比那些護士們都要詳細,連一個小小輕微的細節都不會漏過的。
我邁進病房的時候,面對著我的護士閉了嘴,直衝著背對著我的段柏眨了眨眼,提醒他我的到來。
段柏轉過身,見到了我,他擺擺手讓護士先下去了。
我脫了鞋,躺進了被窩裡,將頭深深地埋了進去,我當我看不見段柏,我當病房裡沒有他。
段柏在護士們的口中,大致弄清了我這些天的作息時間,反正我只要在病房裡就是睡,到病房外就是坐。
段柏大概是看不慣我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上前來掀我的被子,將我從床上撈了起來。
我直接抓狂,尖叫道:“姓段的,你到底想幹嘛呀,你?”
段柏將我弄起來,俯身下去給我穿鞋,他說:“咱們今天出院,我已經給你辦好了出院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