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的晨光映照下,變得逐漸清晰起來。獨角獸發現,魔法師的目光像這靄靄晨曦一樣,迷離而蒼茫。他神經質般微笑著,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掌。“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誤解,要相互瞭解很難。可是,當我第一眼看到你時,我就認出你是一隻獨角獸,而且知道我會成為你的朋友。但是,你卻把我當成一個耍把戲的小丑,一個傻瓜,或者一個告密者。你把我看成什麼樣的人,我就是什麼樣的人。施加在你身上的魔法僅只是魔法,當你將來重獲自由,你身上的魔法就會消失。但是,你的誤解加在我身上的魔咒卻永遠也不會消失。在你的眼中,我將永遠是一個小丑,一個告密者。其實,一個人往往表裡不一,一個人也不一定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就能成為什麼樣的人。我曾經在書上讀到過,也曾經在歌中聽人唱到過,說很久以前,獨角獸是這個世界上惟一獨具慧眼的動物,沒有什麼能騙過他們敏銳的眼睛,僅憑察言觀色,她就能一眼看穿一個人的內心。”魔法師的聲音很柔和,隨著天色變得越來越明亮,魔法師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愈來愈高。有一會兒,獨角獸能夠聽到鐵柵欄在嘈嘈切切的低語,不過,也許是她聽錯了,也許那是鷹身女妖在窸窸窣窣地抖動她的翎毛。
“我也把你當成我的朋友。”獨角獸說,“你肯幫助我嗎?”
“我不幫你,還幫誰呢?”魔法師說,“我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天亮了,那些可憐的野獸們陸續從睡夢中醒來。他們醒來後,又是打噴嚏,又是伸懶腰,早晨清冷的空氣讓他們禁不住直打寒噤,還有的在偷偷地嗚咽。昨天夜裡,這些動物們在他們的籠子裡做了千奇百怪的夢,有的夢到了嶙峋的岩石、嫩綠的葉子和葉子上的小蟲;有的夢到了一望無際、開滿鮮花的草地,自己在草地上又是跑又是跳;有的夢到可怕的泥淖和流淌的鮮血;還有一位夢到有一隻溫柔的手替他在耳朵後面抓癢癢,舒服極了。可是醒來以後,耳朵後面卻依然癢得要命。只有鷹身女妖整夜未眠,現在,她正蹲在籠子裡,出神地看著東方初升的旭日,眼睛一眨也不眨。史曼德里克說:“假如她先逃出來,我們都得完蛋,誰也休想逃掉。”
他們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盧克的叫聲,無論你走到哪裡,總能聽到盧克大呼小叫。只聽他咋咋呼呼地叫道:“老史!老史!我猜到了,你說的是咖啡壺,對不對?”魔法師身不由己,只好離開獨角獸。“今天晚上,”他悄悄地叮囑獨角獸說,“等著我,明天天亮以前。”說完,就慢吞吞地離開了,他神不守舍的樣子,好像把魂丟了一樣。盧克繞著籠子,裝模作樣地跑了一會兒步。中間那輛黑色馬車裡,又傳來芳丹娜嬤嬤那悽悽惶惶的愛莉之歌。
此就是彼,高就是低,
世間萬物終要毀壞,
有一個秘密,天下無人知一
過去的時光一去不回來。
天亮之後,又有周圍村莊中的人們,陸陸續續地從四面八方趕來看熱鬧。盧克立刻又來了精神,開始像昨天一樣大聲張羅起來:“快來看吶!快來看吶!這些黑夜生靈!”就像一隻喋喋不休、多嘴多舌的金剛鸚鵡,而魔法師史曼德里克此刻則正站在一個箱子上,為觀眾表演魔術。獨角獸饒有興趣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心中越發對此人放心不下,不是擔心他的為人,而是擔心他的那幾下子伎倆。只見他一會兒把一隻母豬的耳朵變成一整頭哼哼叫著的老母豬;一會兒又把一篇佈道辭變成一塊石頭;一會兒把一杯水變成了一把沙子;一會兒又把五把鐵鏟變成十二把鐵鏟;一會兒把一隻兔子變成一條死金魚;一會兒又把一根枯樹枝變成一把雛菊。每當他變出一個新的戲法,引來觀眾嘖嘖稱奇,魔法師都會情不自禁地轉過頭來,難為情地瞥獨角獸一眼。那神情彷彿在說:“哦!這些小把戲當然瞞不過你的火眼金睛。”還有一次,他把一隻枯萎的玫瑰變成了一根蘿蔔,獨角獸很喜歡這個魔術,其實她知道那並非一個真正的蘿蔔。
趕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怪獸展示正式開始了。盧克像昨天一樣興沖沖地領著大家,從一個籠子走向另一個籠子,眉飛色舞地向大家吹噓芳丹娜嬤嬤炮製的一個個傳奇。惡龍滿口噴射著火焰,地獄看門狗克耳柏洛斯不停地嚎叫,詛咒著地獄之門。薩提爾依然沒個正經,朝看熱鬧的女人們擠眉弄眼,長吁短嘆,弄得那些鄉下女人一個個熱淚盈眶,心神不定。大家圍著人首獅身蠍尾獸指指點點,他那長長的獠牙和漲滿毒液的蠍尾,讓人膽戰心驚。接下來是讓人不寒而慄的地獄之蛇,觀眾們頓時變得鴉雀無聲。蜘蛛怪那張懸掛在無底深淵上的大網,讓這些人驚歎不已。在他們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