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看向外面,臉頰上有暖暖的微風拂過,燻人欲醉,他覺得自己從來未曾這般愜意過。
“知道麼?”昂鐸的興致似乎很高,他好像準備把積鬱心中多年的話一下都倒出來:“在大軍路過河灣的時候,我提醒聖騎士長需要派兵留守,他很不耐煩,在我們接連勝利後,我提醒不能輕敵冒進,他對我不屑一顧,在我們進入沼澤地時,我提醒他不能把重灌部隊拉入這片地域,他開始對我冷淡了,當我們被不斷伏擊,苦無對策的時候,我提醒他應該退回平原,他開始對我發火了,當我……”
他不斷說出戰場上的過程,並好像對自己被連續的降級頗為興奮。
最後,卡輕輕嘆了一聲,道:“於是,塞達昂地域那些好不容易整合起來的勢力和那些死忠於教廷的勢力,以及那些邊緣教區的勢力,全部在這場戰爭中消耗殆盡了。”他看了一眼昂鐸,繼續道:“作為在這場戰爭中最為清醒的人,這一戰後,您的聲望在這一區域會無限提升。”
昂鐸揚起下巴,微笑不語。
“但是,”卡語鋒一轉,道:“這還不夠!”
迎著昂鐸看過來的目光,他仍是那副如談論著天氣一般的語氣,淡淡道:“這一帶出現的勢力真空肯定會引起其他勢力的注意,從地域和周圍的形勢來看,臨近的光明教三大教區是最方便插手的。您可要好好的把握住這個機會,利用塞達昂地域貴族們對外來勢力產生的恐懼和擔憂心理,將這個軍事同盟的勢力牢牢控制在手中,呵,現在這局勢,不論是從教廷方面,還是在這片地域內,您也是唯一可以被信任,唯一可以力挽狂瀾的人選了。”
昂鐸笑容微斂,皺眉沉思了一下,道:“但是,沼澤族呢?”
卡很呵呵一笑,道:“如果沒有我們盜賊公會提供的情報,他們不可能贏得這場戰爭,我們需要一個承認盜賊公會存在的政權,相信只有您能做到這一點,不是麼?”他又輕輕笑道:“況且,憑藉您個人現下的聲望以及您與黛芙妮神官的婚約,光只是憑藉她導師的關係,您也足以在這裡站穩腳跟。”
昂鐸哼了一聲,道:“我做事靠得都是自己。”
卡略略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可是他內心卻做出了決斷。
從剛才那番交談來看,昂鐸雖然站上了勝利的巔峰,但是他還是露出了那驕狂的本質,雖然這幾年來在自己的安排下他儘量收斂了鋒芒,把這種本質收束在隨時可能掉落的斬頭刀下,小心的躲避那些背後的毒箭,嗅覺靈敏地避開那些貼身而過的死亡,然而,在接近成功的一刻,他卻這麼快就沉不住氣了,五年來的考察在這一刻算是真正有了結論。
他的腳步已經到此為止了。
他並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於是,卡覺得離開這個人的時候到了。
他微微欠身,道:“弗龍蒂努斯騎士,看來我該暫時離開一段時間,向工會覆命了。”
昂鐸猛然把頭轉了過來,目光緊緊盯在了他的臉上。
這個人瞭解所有的一切,而且他的智謀讓人恐懼,如果他要離開自己……昂鐸的眼睛裡有著絲絲冷意。
卡的神情一片坦然,他知道對方此刻正緊緊握住了那把斬劍,或者說,從一進入這間大廳後他就再也沒有鬆開過手。
半晌,昂鐸面容變緩,他五指慢慢鬆開了劍柄,緩緩伸出手去,很小心,很謹慎。
看著那隻手離自己越來越近,卡的面容還是沒有一絲波動。
昂鐸的眼睛裡似乎在猶豫不定,這使得這個過程尤為緩慢,終於,那隻手彷彿很自然地落到了卡的肩膀上,拍了兩拍,極為真誠道:“你還會回來麼?”
然而越是真誠的微笑,內裡卻隱藏著越毒的毒藥。
卡很樸實的一笑,點了點頭,道:“當然,一定會。”他的神態很自然,沒有一點掩飾和做作的痕跡。
昂鐸的手並沒有收回,他目光閃爍道:“既然這樣,你就不用走了吧,我還需要你出色的頭腦幫我出謀劃策,難道你忘了這五年來在塞達昂的佈局都是你一手佈置的麼?”
卡很彷彿失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搖頭道:“沒有騎士大人的配合與無保留的信任,我是無法做到這點的,更何況,我的背後還有一個龐大的公會在運作,相信少了我,任何一個人都能當但這份重任。”
公會?昂鐸瞳孔一縮,他一下把手抬離了對方的肩膀,似乎覺得有點失態,他露出善意的一笑,慢慢把手收了回來。
卡輕輕笑了起來,他施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