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風,你不能殺他!
池芫趁著魔氣在吸收沈昭慕身上的怨與恨意,忙傳音給靈風,警告地斥道。
靈風看了眼不能動彈的池芫:你被定住也好。
這樣,就無人阻攔他滅這魔星了。
沈昭慕沒有反抗,他只雙眼空洞地看著潤物消失的地方,神態茫然。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一夕之間,他從原本只是不被人喜歡接納的掃把星,變成了大家口中不得不除的魔頭。
沈昭慕握緊了拳頭,看著眼前高高在上的靈風,忽然憤怒地道——
“你要殺我,我不服!我為何不能被世間所容!”
靈風漠然地抬手,匯聚純粹乾淨的仙力,打算一次徹底毀掉這魔覬覦的肉身。
同時憐憫地看了眼這渺小不服氣的少年,“不怪你,不怪世間,只怪魔選擇了你作為肉身——”
池芫嘴角開始溢位血跡,她聚精會神,準備衝破魔氣的控制。
“肉身……我明明是人,努力活下去有什麼錯?是你們一直在逼我!”
沈昭慕雙眼愈來愈紅,眼見著就要魔性壓制不住,眉心的封印搖搖欲墜,他情緒波動得厲害。
不甘心地道,“師父,你說啊,為什麼我就要死,為什麼我就得不到愛!”
池芫蹙了蹙眉心,試圖再度使用分魂離體之術,再等等,馬上我就帶你離開!
她在心裡略有些焦急地念著。
“你們不就是怕我魔性大發墮魔嗎?”沈昭慕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裡有血淚流出,他看著池芫,眼裡有痴戀也有怨恨,還有更深的複雜情緒。
靈風看他忽然鎮靜下來,魔性也暫時壓制住,微微暫停了手裡的動作。
“我可以死,但是,得由師父親自動手。”
沈昭慕從容地笑著,不愛笑的少年,此時此刻有種悽美決然的灑脫,這是被一切拋棄後的心灰意冷。
也是想要再賭一把的孤注一擲。
他將劍提起,一步一步,走得艱難又悲哀,將劍遞到池芫面前。
“師父,再看看我好不好?哪怕是騙我……”
他看著池芫皺著眉閉著眼不願意看他的模樣,語氣甚至帶了卑微的祈求。
如果是死在她手上,那麼他甘之如飴。不論她出於何種原因待他好,都是給了他短暫狼狽生命最快樂的一段時光的人。
池芫剛要分出魂來,靈風忽然一掌揮過來,將池芫即將分出來的一縷魂又打了回去。
“……”池芫的髒話已經對著系統脫口而出了。
系統:【姐,你冷靜,冷靜!】
池芫:冷靜不了了,老孃這就滅了這頑固的老東西,再帶碎片片躲起來!
“你這身體不能再承受分魂之術,莫要胡來。”
靈風一掌將沈昭慕彈開,沈昭慕筋骨盡碎,口吐汙血。
靈風瞬移到少年面前,“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你若真念師徒情分,就不要墮魔讓你師父受世人譴責。”
本來想反抗,被靈風一再激怒的沈昭慕,因為這一句話,再度鬆開了手裡的劍。
“沒看出來嗎,她還想包庇你,想用分魂之術不自量力地救你。”靈風手掌心中匯聚了天地最純粹的靈氣,足以讓沈昭慕灰飛煙滅的力量。但他察覺到魔氣圍著這少年,隨時打算趁虛而入,便沒有激怒沈昭慕,而是以悲天憫人的口吻,如是勸說著,“你不死,今日之事天下皆知,她會成為仙門,成為整個天下的罪人——
就算不死,她也會被廢修為,永生被囚禁。你當真忍心?”
沈昭慕聞言,吸了吸鼻子,忽然朝著睜開眼,眼神裡帶著焦急的池芫燦然一笑。
原來,原來是這樣啊。師父到這個時候都在保護他。
可是他呢?害死了師兄,毀了師父的良苦用心,難道還要讓師父像師兄一樣被靈風殺死嗎?
“師父,我喜……”
閉上眼,沈昭慕到底還是怯懦了,外面的人會聽到會看到的,他不能辱了師父的名節。
他曾想手捧鮮花為她簪發,可他雙手骯髒滿是毒性,只會髒了她的烏髮。如今,要死了,該還她乾乾淨淨的名聲。
想著,他高聲道——
“我一身汙穢,死不足惜,本要墮魔屠戮世間,可我師父光明磊落悉心教導,無以為報,孽徒沈昭慕願為池芫仙尊灰飛煙滅,還她英名!”
與此同時,好感度也突然蹭蹭蹭地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