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紅到底是沒能如願送走,只因池夫人死乞白賴地說,這是她們送進宮的陪嫁,怎麼能帶回去?
然後池夫人給池芫留了一封信。
點翠呈上來時,池芫正躺在榻上,懶洋洋享受著,兩個宮婢捶腿捏肩的服務。
闔著美目,抬起一隻手,三根手指往外輕輕搖了下。
示意點翠帶著信下去。
開玩笑,人她都能拒之門外,是誰給的自信,覺著信她就會看了?
池家人不把她當一家人,那就別怪她不孝了。
她會盡量保全這會作死的一家子,但聯絡親情就不必了。
這一家人可是為了前程,將親生女兒(姐妹)送進宮,又為了前程,想將她送給兩位王爺中的一位,來保全和鞏固池家的地位。
在他們看來,她不過是生得漂亮的工具,富貴榮華在前,便可以拿她當貨物似的隨意拱手相送。
這還不夠,在男主登基後,他們還想幹政,讓小皇帝給池家男兒升官加爵,給池家的女兒賜婚高嫁。
這樣扒著原身的皮恨不得將血吸乾的一家人,她實在是沒心思應付。
如果有損國法,被小皇帝或者沈昭慕那狗男人處置了,那她也至多是求個情從輕發落,具體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反正,不關她的事。
不多時,點翠又回了。
但這次,又不一樣了。
她顯然是又激動又驚訝還帶著點天上掉餡兒餅的狂喜。
“娘娘,娘娘,好訊息!大訊息!”
她一邊回稟著一邊喘著氣,可見是從外頭跑回來的。
池芫心下知道是什麼事,但面上只能慵懶地抬手,制止了宮婢的伺候,睜開美目,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裙子。
“何事,說。”
她額頭上還纏著紗布,但今日顯然好了不少,氣色也恢復了些。
穿著絳紅的宮裙,美豔絕代無匹。
她抬眼看向點翠時,後者一時被美到失語,半晌才回過神來。
娘娘一直都是美的,但從前偏愛溫婉淑女的裝扮,且眉眼間總是苦色,一雙眼沒有朝氣只有暮氣。
看著便是位木頭美人,多少失了點生氣。
但如今……
怎麼形容呢,就像是死水化作火焰似的,在燃燒,在盛放。
叫人移不開眼的豔光四射。
“奴,奴婢是想說——娘娘,前朝,前朝定了!小皇子被平陽王以及諸位大臣擁立為新君,如今,該改口喚他陛下了!娘娘,您可是陛下的母妃,待陛下繼位大典上,定是要封您為太后的!”
旁邊伺候的宮婢聞言,忙激動地跪拜朝著池芫賀喜。
“恭賀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池芫微微拂了下廣袖,面上寵辱不驚。
只淡淡道,“都起來吧,小殿下此時在何處呢?”
像極了一位只關心兒子周全與否的好母親。
這時,簇擁之下的沈宸便走進來了。
“母妃——”
小啞巴兒子的男主穿著不大合身的連夜趕製出來的龍袍,身後是幾名太監,他朝池芫走來,還乖乖行了禮,小小年紀,聲音卻很是低沉,喚了池芫一聲母妃。
池芫微微睜大眸子,上前去,在他面前蹲下,伸手要抱他,但目光觸及他身上的龍袍,又雙眼帶了些不確定和驚訝。
只左右上下打量著,“宸……皇上可安好無事?”
便宜兒子被帶走,一夜未歸,接近晌午了才回來,還直接從無人問津的小可憐,一躍成為九五之尊,這樣大的轉變,作為母親,一位想要改過自新的母親,只關心他安全不安全。
不過池芫也是半真半假的一句,畢竟,以後指望著小男主養她護著她了,至少在狗男人好感度為負之前,還是兒子靠譜點。
她自然要對自己的金疙瘩好。
於公於私都應該如此。
沈宸見她想要抱自己又怯懦收回手的樣子,以及她喚一半改了稱呼的“宸兒”,他眼底劃過一絲黯然和失落。
但他只是扶著她的胳膊,搖搖頭,然後又對宮婢和跟隨他的太監們不大熟稔,但很像那麼一回事地命令道——
“你們,都給……給朕退下。”
宮婢自然是聽他的命令,畢竟這是統御天下的主人。
但那些個太監卻左右交換了個眼神,他們畢竟不是這芳華殿的宮人,自然,聽令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