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城。
沈昭慕坐在車後面,陳副官透過車鏡看了眼他。
“有什麼話就說,欲言又止了一路。”
忽然,原本閉著眼小憩的男人,睜開了眸子,直勾勾地看向陳副官,出聲道。
車子行駛在有些崎嶇的山路上——這是去遂城最快的一條近道。
陳副官沒想到自己表現得這麼明顯,尷尬地咳了一聲,眼珠子轉啊轉的,最後才試探性地開口問他——
“少帥,是這樣的……今晚,今晚池小姐那個宴會,真不趕回去參加麼?”
聞言,沈昭慕身子往前傾了下,審視地盯著陳副官的眼睛,從裡面看到了……焦急?
“你擔心她嫁給別人?”
沈昭慕抿了下唇線,語氣不自覺地帶了幾分冷凝。
“當然擔心!難道少帥您不擔心麼!”陳副官不禁露出一個理所當然的表情來,能不擔心麼?就池小姐那行事作風,和昨晚那個電話最後那句“他不來就不來,我保證他回來時我已經訂婚了”,他就覺得少帥以後一定追悔莫及。
可是他的急切,落在沈昭慕眼裡卻又是另一種意思了。
他哼了聲,“不擔心。”你喜歡她,我幹嘛擔心你不能和她走到一塊?
他心中腹誹,沒想到這小子還這麼痴情,才認識多久啊就這麼喜歡那丫頭了?
可是人父親也沒給這小子發請帖啊,這不是一廂情願單相思麼……
陳副官瞬間,面色一變,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昭慕,脫口而出,“可是池小姐說了,如果您今晚不去,她就找別人訂婚!”
“什麼叫我不去就——嗯?”
沈昭慕無動於衷的表情驀地變了變。
“她這麼說的?”
陳副官憂愁地點頭,“是的,池小姐……她,她知道玉孃的事了,她真的很聰明,不愧是偵探,猜一猜就猜對了……昨晚打電話給她說您可能今天趕不回去時,好像也猜到了什麼,還問‘難道是去找玉娘了麼,什麼事這麼急突然就外出還不能及時趕回來’這樣的話……”
在陳副官說完這一段話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沈昭慕都是沉默的。
他擰著濃眉,“嘖”了聲,然後忽然意識到什麼——
“我不能去參加宴會,你為什麼會給她打電話告訴她?”
陳副官眨了下眼睛,“免得池小姐見不到您傷心誤會啊!”
是了,沈昭慕聽到這話,算是徹底意識到了,敢情陳副官不是自己擔心,這是替他擔心?
這是什麼滑稽可笑的事?
“等等,她為什麼會傷心會誤會,而我為什麼要管她,傷不傷心誤不誤會——陳副官,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玉孃的事?還有懷疑他今天是去找玉孃的?
那丫頭怎麼知道的?
在沈昭慕一聲聲追問聲中,陳副官的頭越來越低。
“是,她問我,我……我就說了……你們難道不是在交往中麼?好像是鬧了不愉快,所以我,我怕你們繼續鬧矛盾,就自作主張地和池小姐解釋了下。”
“誰跟你說我們在交往?”
沈昭慕嗤了聲,只覺得第一次發現自己的下官這麼蠢。
總算是聽出來少帥不是鬧彆扭說的氣話和反話的陳副官,猛地抬起頭,大腦宕機了一樣。
沈昭慕伸手將他的衣領提著,眯著眼,表情風雨欲來,“你倒是好好解釋下,為什麼身為本帥的副官,卻聽一個黃毛丫頭的鬼話,還彙報我的行蹤,嗯?”
陳副官這才感到害怕,張了張嘴,就又聽沈昭慕陰冷地齜了下牙,“解釋不好,本帥就將你給扔出去。”
“……”
瑟瑟副官的陳副官立即將池芫和他說過的話,一五一十、一字不漏地複述給了沈少帥。
天可憐見,這是他記憶力最好的一次。
等他說完,卻見沈昭慕磨了磨牙,咬牙切齒地揚起拳頭,想揍他,但又放下。
最後坐回去,靠著車座,搖著頭,好一陣才從牙齒縫裡擠出來一句,“池芫——”
好一個池芫,要不是他是沈昭慕本尊,就剛剛陳副官那番話,但凡換個人,都會信了吧。
就連他都懷疑,他喜歡池芫?
還愛慘了她?
嘁——
這個女人可真是滿嘴鬼話。
欺騙他的副官,當他的面不屑一顧?
“你說,她為什麼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