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沈昭慕一夜沒睡,被池芫這一句那一下的,打岔過去,等天將亮了,他才猛然想起來,自己一夜未閤眼的話,是不是還得裝一會影子了?
他看著喋喋不休,一張小嘴紅豔豔的,又會說又會笑的池芫,到底,沒有裝暈或睡著。
他自我安慰著想,這是為了套出她的目的,為了……讓影子消失才會繼續扮演影子。
至於池芫,又不是鐵打的,她小嘴兒叭叭叭的,還不是為了攻略這不苟言笑的老古板。
所以後面嗓子都快說啞了,就乾脆懶洋洋地靠在他懷裡,直接睡著了。
等她睡得熟了,沈昭慕緩緩抬手,淡定地點了她的睡穴。
一晚上的聊天,他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她流離門沒打算攻打埋劍山莊,只是為了影子和伏羲劍,才來埋劍山莊偽裝成丫鬟。
確認她不是來挑釁的,接下來,該怎麼做?
沈昭慕一邊思索,一邊將她抱到床上放著,被子一蓋,直接蓋住這張叫他看了就氣不順的臉。
抿著唇,去泡了一杯茶,坐在窗前,不知在想什麼。
他回頭看了眼床上被點了睡穴,此時人事不知的池芫,手裡的茶端著卻沒喝,好一陣,才回到床邊,解開了她的穴道。
然後自己拖來一張椅子,靠著床邊坐下。
池芫醒來時,映入眼簾的就是男人的背影,她單手撐著腦袋,側過身,注視他筆直的腰。
抬手,戳了下他的脊骨。
身上硬邦邦的,好像又瘦了。
“教主醒了?”
打定主意在男人不掉馬之前,她也揣明白裝糊塗,池芫聞言,不禁挑眉,暗自好笑——
這樣可真好,不管是主人格還是副人格,現在的情況就是,她可以不用武力,將他當做小護法對待就行。
那……
使喚他也是正當的了?
想著,池芫眼裡劃過笑意,懶洋洋地伸出一隻手搭在他手臂上,“嗯,還是困,你抱我起來……”
沈昭慕聞言背脊更直了,僵硬得很。
他嘴角扯開一抹在池芫眼裡很是假的淺笑,“教主別鬧小孩子脾氣……”
這話說得他自己有些反胃,一把年紀了,他真是被影子害慘了。
池芫卻不依,眯著眼,語氣危險,“抱不抱?”
“……”
本體不想抱,但扮作影子的本體,只能抱。
沈昭慕心理建設做得很好,是以,很快就能克服羞恥心,起身,彎腰,抬手,抱起,動作一氣呵成。
結果池芫笑眯眯地摟著他,曖昧地湊近他耳朵說了句叫他一瞬又破功的話。
“抱我進內室洗澡。”
“……”
洗澡?!
沈昭慕機械地轉動了下自己的脖子,低眸看著笑得一臉不以為然的女人,他從她的眼裡看到了自己此時錯愕萬分的模樣。
不行,不能這麼敗下陣來。
“我給你打水,你自己洗。”
他強作鎮定地說著,然後不再看她,目不斜視地將人抱到裡頭的淨室。
“無趣。”
池芫哼了聲,手抓著他的衣領,逼迫他低頭與自己對視,四目相望中,她就要仰頭親上去。
男人鬆開了一隻手,單手便能輕鬆地抱著她,一隻手騰出來便拿起一旁她脫掉的外衫蓋住了她的臉。
直接將她索吻的動作給掩埋掉。
眼前一黑,池芫氣得呼氣,“你敢反抗我了!”
她炸毛,一把將蓋住臉的外衫拽下來,露出已經亂糟糟的頭髮和半張臉,那雙眼因為生氣而微圓,分外生動。
沈昭慕定定地看了一眼,忙別過了視線。
“不敢。”
斟酌著,以下屬該有的口吻回著話,但那張臉卻寫著“下次還犯”。
池芫白他一眼,心想這傢伙就是表面扮演了小護法,實際上這討厭的老古板氣息一點都沒變。
“你給我洗。”
將池芫直挺挺地放進木桶裡,沈昭慕已經顧不得這浴桶是他的了,大不了她用過後,他換一個好了。
池芫手及時拉住放下她就要走的男人,霸道地命令著。
得益於背對著她,沈昭慕可以放肆地表現出他此時的冷淡和隱忍。
他嘴角抿得死死的,額角開出一個十字花來,恨恨地看了眼給她解開穴道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