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慕和池芫走在林道上。
“你想帶我去哪?”
沈昭慕一路上都很沉默,直到他發覺對方漫無目的地不知要走去哪,才忍不住開口發問。
是的,他們已經離開了那農戶家。
原因沒有別的,再不走,沈昭慕都要被那農女給整瘋了。
原是要留下再休養一陣,但那農女整日裡纏著沈昭慕,哭著鬧著要他報答她們家救命之恩,最好是以身相許。
沈昭慕不厭其煩,原本要癒合的傷口也牽扯得裂開了,池芫也不喜歡那胡攪蠻纏的農女,又見沈昭慕的傷勢沒好。便尋了個法子,趁農女不在,池芫將自己身上僅剩的簪子給了大嬸當做是謝禮。
對方似乎也知道自己閨女的德性,很是抱歉,說什麼都不肯要,還是池芫堅持要感謝她的救命之恩,才收下。
好在農女雖然胡攪蠻纏,但她有個明事理心地善良的娘。
只是池芫帶著沈昭慕卻是不說去哪地瞎走,這就叫原本因為對她身份好奇狐疑的沈昭慕,按捺不住了。
見他這個時候才開口,池芫挑眉,嘴角彎了彎,“忍不住了?”
沈昭慕面色一沉,池芫忙趕在他開口前道,“你想去哪?”
沈昭慕沒有吭聲,面色有些冷凝地望向遠方。順著他的視線,池芫覺著,他是在看北燕皇宮的方向。
最後,沈昭慕帶著池芫去了別宮。
說是別宮,還不如說是冷宮。
池芫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大殿,仔細看角落的帷幔都結了灰。
她雖然心裡有疑惑,但明智地選擇了沒有多問,只是看著沈昭慕孤零零筆直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昭慕壓根不理池芫,像是對著空氣一樣,徑自走到了自己的寢殿,空曠的殿內,只有一張看起來硬繃繃的床。
他褪了鞋襪,上了床,將被子往上身上一蓋,閉上眼。
這是直接睡覺?
池芫瞪著眸子,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將自己視若無物的少年,在夢境中頭一次感覺到了自己也有無法佔據主導位置的時候了。
不過她心態好,沉吟了一下,便走到了他床邊,看了眼,恩,雖說這別宮冷清清看起來落了塵,但這殿內倒是乾乾淨淨的。
此時才日落,池芫不明白這人走了一路都不會餓的麼?居然到了行宮就直接倒頭睡覺?
她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有些哀怨地想,她不行,餓了。
她只躊躇了一瞬,便舉步往外走,打算覓食。
但是這別宮看起來可真不像是會有食物的樣子,果然,池芫走了一圈,也沒有發現半塊肉。
後來她沒辦法,去了後院,在牆角發現了一些生長得茂密鮮嫩的野菜,才鬆口氣。
彎腰蹲下,她挽起袖子,想了想,還是折返去了啥也沒有的小廚房拿了一柄小鏟子回來。
一棵一棵地挖著野菜。
她這廂為了吃飯是不遺餘力,提著滿滿一籃子野菜,笑顏滿面地起身時,便看見那廂不知何時出來的沈昭慕靠著一根柱子,抱著手臂,目光直直地望著她。
嚇了一跳。
她拍了拍胸口,嗔了他一眼,“你怎麼不出聲的啊?”
“你做什麼?”沈昭慕開口時,嗓音有些沙啞,身上的傷還沒好全,又奔波捱餓,這會兒氣色實在是不能稱之為好。
池芫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揚了揚自己手中的籃子,“找食材做飯啊!”
不然呢,捱餓嗎?
她心裡吐槽了一句。
沈昭慕看著她籃子裡綠油油的東西,不禁眉梢都蹙起,眼神充滿著懷疑,尤其是當他看到細皮嫩肉,貌美纖弱的池芫的臉時,那懷疑直接就成了否定了。
“這能吃?”
疑問語氣肯定表情,厲害了。
池芫嘴角扯了扯,努力揚起假笑,安慰自己不要同這個傻子計較。
不生氣,不生氣,會破壞她的美麗。
“能不能吃,我自己吃就知道了!”池芫看了眼沈昭慕的眼睛,眸子轉了轉,忽然俏皮地接道。
沈昭慕抿著唇,少年慘白的臉上有種風雨欲來的危險。
之所以將池芫帶回來,一是因為他一個人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來;二是他對她的身份感到懷疑不好冒險將她放走。
但是他好歹也是皇子,這個所謂的“大臣之女”卻一點都不敬重他,還敢給他臉色看?
繃著臉,沈昭慕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