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芫再睜開眼時,頭頂是老舊的橫樑,還結了一層蜘蛛網,她手摸到的是粗糙的被子,她猛地驚醒過來,彈起來。
“姑娘你終於醒了!”池芫才坐起來,一名穿著樸素的婦人便端著一個碗進來。
池芫短暫地懵了下,腦子裡飛快轉動,回憶起昏迷前的事情,大致上對得上現在這個情況。
當沈昭慕落水後,她便緊跟著跳了下去,可惜在水裡想要拖著一個昏迷的少年上岸,對於本就精疲力盡的她來講,實在是有些艱難。
於是,她也跟著昏迷。
兩人順著河流飄到了有人的地方,被好心人救上岸了。
她估摸著自己猜測得**不離十。
“大嬸,您救了我?”池芫揚起禮貌的笑來,問婦人道。
婦人點頭,對上池芫這張過分漂亮白皙的臉,她還是有些難以相信,這般標誌的姑娘,她原覺著只有天上才會有,不想叫她撿到。
“我在河邊洗衣服,就看到你飄到了河岸,便將你帶回來了。”
見婦人點頭,池芫迫不及待地追問沈昭慕的下落來,“那您可有見到和我一同落水的一名少年?”
聽池芫這麼一問,婦人表情微妙,有幾分吞吞吐吐地閃爍其詞道,“這個……”
“什麼這個,麻煩您了,他對我很重要。”池芫抓著婦人的手,對上婦人心虛尷尬的眼神,她心裡一跳就覺得事情一定不妙。
該死的沈昭慕,就不能消停會嗎,一會毒蛇一會獅子追兵的,入個夢都這麼刺激真的好嗎。
婦人聽池沅這麼說,表情更加微妙了,她皺著眉頭,眼角皺紋更深,嘴角動了動,最後搖搖頭。
“姑娘,你先喝點藥,你有一點發熱……你說的少年,我沒見過。”
這話傻子才會相信。
婦人一看就是老實巴交的人,根本不會撒謊。池沅見她這麼為難心虛,心裡思緒翻轉,眼眸微微一晃,便只溫溫甜甜地笑著點頭。
“那就麻煩大嬸了。”
婦人這才鬆口氣,整個人也沒方才那麼緊張了,將有些破舊的碗遞給池沅,笑容很是樸實溫善。
池沅接過碗,輕輕聞了聞,有點苦,表情便有點糾結了。
但一想到自己現在頭重腳輕的確不舒服,又肩負著保護沈昭慕的重任,便咬咬牙,一抬頭,將一碗藥都灌了下去。
“姑娘,睡會吧,我去做飯,好了給你送過來。”
“大嬸,太謝謝你了,有機會我一定報答。”
池沅的承諾只讓婦人愣了愣,隨後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一個寡婦,家裡沒什麼好東西,姑娘將就吃點苦,不嫌棄就好。”說完,就出去了。
待婦人端著碗出去,原本假意躺下的池沅又重新坐了起來。
她穿上鞋子,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前,順著門縫看了眼婦人,只見她端著碗,走進廚房。
池芫見狀,忙小心地開啟門,走到了院中。
這婦人家有兩個屋子,她的小,隔壁還有一間大的,只是門緊閉著。
她黛眉輕輕擰了下,直覺告訴她,沈昭慕在裡邊。
大概是系統給了她特殊感應的一個技能傍身,她能感知到沈昭慕的存在和位置。
輕輕推了推,門居然開了。
“公子,我救了你,你為什麼不理我呢?”一開啟門,池芫就聽到一道尖細的女聲帶著幾分賭氣地說道。
她定睛一看,便瞧見了坐在床上,手捏緊被子一角,抿著唇,冷酷俊美的面上滿是芥蒂冷漠,眼神更是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
只是在少女這般開口時,表情微微變了一下,有些煩躁苦惱又有些不知所措。
“我——誰?!”
他聲音微啞,剛開口,門就開了,聽到動靜,他立即戒備地看向門口。
池芫揹著光,身量纖纖,哪怕看不清面容,哪怕裙衫已經褶皺,但她沐浴在外邊暖洋洋的日光中,隨著她腳步走來,那張不用任何修飾便美得奪目天公的臉露出來,世界的顏色都不及她面容來得炫目。
沈昭慕只是微微晃了晃眼神,而坐在床邊方才賭氣撒嬌的少女卻瞪著眼,臉上的神色極其難看,將原本只有幾分清秀的普通面貌都給消減去了。
“你是誰?”
沈昭慕覺著眼前這個漂亮卻狼狽的少女有些眼熟,但他眼裡的戒備卻絲毫不減,對方這一身衣裳顯然出身很好,能養得如此金嬌玉貴的也絕非是普通人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