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慕沒想到,說好的接風洗塵的宮宴被拒絕後,他心心念唸的家宴卻是這樣一個尷尬的局面。
一張桌子上,坐著四個這輩子和他瓜葛最深的人。
他母后,他兄長,他表妹——
他喜歡的姑娘。
沈昭慕坐在太后和沈昭羨中間,池芫在太后另一側,秦晚便只能坐在池芫和沈昭羨中間了。
她從落座開始,整個人背脊就維持著一種緊繃的狀態。
不是池芫多想,她期間掉了一根釵子,低頭要去撿,便看見面上笑得如沐春風,溫文爾雅的皇帝男主,正一隻手握著小白花女主的手,女主緊抿著唇,努力做出沒有事的樣子,但臉上卻紅得很。
而她的手拼命往回抽,卻掙脫不了男人的力道。
池芫:哇哦,精彩。
宮裡頭吃個宮宴,還能現場吃瓜嗑cp。
她倒是還想看一會兒,但沈昭羨似有所覺地朝她這邊看來,她忙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將釵子撿起來,插進發間。
淡定地坐直了身子,目不斜視。
害,但這樣就不可避免的,和坐在她正對面的男人,四目相對。
沈昭慕衝池芫露出一個儘量顯得邪魅狂狷又不會太冷漠的笑來,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心中卻是想著:阿芫在偷看我,要淡定,不能嚇著她。家宴都安排了,看來賜婚的聖旨應該沒問題了。
池芫默默垂下眼簾,打算還是看地面好了。
卻被沈昭慕當做是不好意思看他而忙低下頭的表現。
“……”
桌上兩對年輕男女各懷心思,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唯獨太后,笑得像是臉上開了朵花似的燦爛。
她抬了抬手,漂亮的臉上滿是喜色,“就是家宴,不必拘束。今晚一是為慕兒接風洗塵,再就是介紹哀家的……”
似乎是生怕她要說“義女”兩個字,沈昭慕的一雙眼炯炯有神地朝太后望了過去。
太后停頓了下,故意吊著他,然後才自然地接著,“大夫,也就是池姑娘給你們認識。不過慕兒和晚兒好像是認識池姑娘的,對吧?”
她說這話,明明眼睛是看向秦晚的,但沈昭慕就覺著是說自己的。
但也到了這個時候了,他都說了他喜歡池芫了,不積極點,母后要是一意孤行還是給認了乾女兒,他都沒地方哭去。
“是。”
“回太后娘娘,多虧池姑娘,晚兒的腿最近開始有了知覺了。”
秦晚說這話時,順便抽回了自己的手,雙手疊放在膝上,乖乖巧巧地坐在輪椅上,眼角餘光都不給一個沈昭羨的。
恭恭敬敬地回著太后的問題,面上卻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喜悅之情。
說著,還朝池芫投去感激的一眼。
池芫下意識想到女主給的銀票,唔,怪好用的,還剩下蠻多。
於是,她看女主的眼神都有了暖色。
畢竟是看向提款機的眼神。
兩個曾是情敵的女人,卻氣氛如此和諧融洽,這叫太后和皇帝都感到意外。
唯獨沈昭慕,是鬆一口氣。
太后是真沒想到,秦晚居然不吃醋,也不苦著臉多愁善感,頓覺意外之餘,看她總算不是挑剔的眼光了。
“叫什麼太后娘娘,你啊,還是和從前一樣,喚哀家姑母吧。”
這一句聽起來淡淡的沒有什麼波瀾的話,卻叫秦晚怔忪了好一會,隨後她才紅著一雙兔子眼,我見猶憐地抿著唇重重點頭。
“姑母……”
這一聲喚的,沈昭羨眉頭直擰,心疼的。
池芫瞧見了,只覺得牙疼。
但凡狗王爺有皇帝男主一半的眼力見和護妻反應,她也不會這麼不待見他了。
“你與芫芫相處得好就好,反正,也快是一家人了,有她在,你的腿也能痊癒。你要記著她的恩情。”千萬別和她搶慕兒。
太后用眼神拼命傳遞著未盡之意。
秦晚聞言,低著頭,“嗯”了一聲,很輕,隨後又抬起頭來,露出一個懂事又感恩的笑容,“晚兒會的,姑母放心,晚兒不是不知恩圖報之人。”
她的腿是為王爺表哥所廢,如今池芫便將她的雙腿治好,還替她治孃胎裡帶的不足之症,如此,不僅是替表哥還了人情,又主動被欠了這一個恩情。
如此一來,就算池芫不說,秦晚自己也沒有臉再去和她爭什麼了。
沒有了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