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慕話音落,薛御沉默了。
他都這麼保證了,身為帝王,也不可能刀架人脖子上強迫人現在就將池芫給殺了吧。
柳傾歌適時開口,“行了,皇上,既然沈將軍這般說了,此事就等查明以後再定奪吧。”
看出她眼裡幾分堅持,薛御也不好再一直反對她,兩人相識那麼久,柳傾歌的性子,他還是瞭解的。
“好,那沈將軍先回去吧,至於刺客一事,朕自會派人調查。”
可惜的是,沒有抓住人,要不然嚴刑拷問總能撬開這些人的嘴巴,問出點什麼來。
“臣告退!”
沈昭慕一走,柳傾歌等了會,也起身,語氣淡淡的,“皇上日理萬機,臣女不便打擾,也告退了。”
明顯聽出了她話裡帶了賭氣成分,薛御咳了一聲,忙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俊美的臉上有一絲不自然,語氣卻低了些,“方才,是我不好,傾歌,你別生我氣。”
柳傾歌神色一軟,她認識薛御的時候,他還只是個王爺,俊美清貴,那時候她不太喜歡他,覺得他太虛偽。後來兩人共患難過,他救了她的命,她才開始注意到這個人的不同。
他們很難才走到今天,哪怕他已經是皇帝了,有時候多疑還小心眼,可只要察覺到她不高興,就還會放低身段哄她。
很多時候,柳傾歌都在想,這樣的男人怕是再也遇不到了吧,就算嫁一個門當戶對的男人,兩人意見分歧時,對方能像薛御這麼放下身段賠不是哄她麼?
不能的。
她很清楚。
“薛御,你要再多信任我一點,也請你對自己再多點信任。”
撇開腦子裡紛飛的念頭,她轉過身,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薛御漂亮的眼睛,嘆了聲,嗓音柔和下來,目光溫柔嫻靜,神情緩和了下來。
薛御一看,便知道她這是不生氣了,鬆口氣,伸手輕輕抱住了她。
……
沈昭慕回去後,來不及換下衣服,就去看池芫醒了沒。
見她還睡著,他默默在床邊守了會兒,又掖了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歪掉的被子,下意識想伸手替她將頰邊凌亂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但轉念又收回了手,他靜靜看了眼池芫恬靜的睡顏,想起自己對薛御的保證……
“你要是一直這麼乖就好了,我也不用……”說什麼要手刃她的話了。
即使粗神經如沈昭慕,也察覺到自己情緒上的不對,忙收回了視線,轉身想要逃出去。
“水……”
恰好,這個時候,池芫醒了過來。
嗓音有些弱地喊了他一聲。
沈昭慕邁出去的一隻腳生生收了回來,背脊僵硬,轉過身,面色盡力保持冷淡鎮定。
“喝吧。”
他粗魯地給池芫倒了一杯水,一隻手伸出去,離她遠遠的,也不看她的臉,一副很冷漠的樣子。
池芫卻柔弱地吸了一口氣。
他立馬看過去,“怎麼了?”
聲音卻是立馬展露出了他的緊張和關心。
池芫眯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芒,一轉即逝。
手輕輕搭在脖子上,表情微微扭曲了下,“好疼。”
這一聲委屈的“好疼”,讓沈昭慕心顫了顫。
他將水杯放一邊,然後坐床邊,伸手將池芫的肩膀輕輕掰過來。
看了眼她脖子上看起來很嚇人的淤青。
“你面板嫩,這傷估計要有一陣才能好全,脖子上的淤青……無妨,我記得庫房裡有一盒玉肌膏,是之前太后賞賜的,待會兒讓阿碧拿了給你早晚塗抹一遍,不出幾日就能好了。
對了,庫房還有幾匹好料子,其中有一件羽衣,十分華美,也給你吧。”
他忽然說這麼多,又這麼大方,池芫適時露出了幾分驚訝,受寵若驚。
“你不……懷疑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剛醒來的緣故。沈昭慕覺得池芫這個時候,格外溫柔乖巧,也不說刺人的話了。
“柳大小姐都和我說了,你和這件事目前無關。你安心休養,別想這些。”
池芫挑了下眉梢,眼底閃過一絲冷然。
語氣卻輕飄飄的,不帶什麼情緒地回了句,“是麼。那謝謝她,也謝謝你的信任了。”
假裝沒有聽到“目前”這兩個字。
沈昭慕卻有些不是滋味,皇上對她的敵意很深,而南國蠢蠢欲動,他實在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