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且慢。”
沈昭慕忍下心頭的種種鬱色,語氣盡量不那麼冰冷陰森地開口,將手裡的兔子提燈遞出去,叫住了池芫的腳步。
池芫恰到好處地表現出迷茫和幾分小小的警惕來,她眨了眨無辜的眸子,小聲地詢問,“這位公子,有什麼事麼?”
該死的生分感,沈昭慕微微咬了咬後牙槽,忍住想要掐死池芫的衝動,氣極反笑。
“見你很喜歡這盞燈,送你。”
他又將手往前伸了伸,面具下的臉有些扭曲。
池芫有些警惕地覷了他好幾眼,搖搖頭,往後退了一步,小聲軟軟地婉拒道,“謝謝你,不過不用了。我要去找我嫂嫂,公子再見。”
她說著,便越過沈昭慕。
被越過的沈昭慕:……
呵。
他提著燈就追上去,壓低聲音對池芫道,“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是誰麼?”
池芫腳步頓住,她奇怪地睜了睜眸子,瞳孔微微一震,“你認識我?”
但她渾身的戒備卻沒有因此鬆懈。
沈昭慕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出不來下不去的,他僵硬地扯了扯唇角,聲音陰嗖嗖的,“是啊,我認識你,你失憶了,不記得自己的真實身份了,不是麼?”
還錯將自己當成公主,這女人失憶後的腦子是真的比不上從前半分了。
就她這樣子,被沈昭晨賣了感謝他還來不及呢。
越想越鬱悶,沈昭慕索性看了眼四周,剛好上元節都看燈看煙火去了,沒人注意他們,他便抓住池芫的手腕,有些強硬地將人往江堤反方向帶。
“池芫,想知道自己從前的記憶的話,就不要出聲,乖乖跟我走。”
他擔心池芫會出聲叫喊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便壓著嗓子,威脅她。
池芫果真乖乖地跟著走了。手有些抗拒地想抽回,“你別抓著我的手……你放開我……”
但她這點力氣,哪裡是沈昭慕的對手?
池.弱小.無助.還能演.芫放棄抵抗,跟在廢太子身後,屁顛屁顛地走到了無人的巷尾。
她還故作害怕地掃了眼四周,嗓音打著顫,“你帶我去哪,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嘖,吵死了。
沈昭慕擰著眉頭,要是以前,他早就出聲呵斥了。
可現在……
他完全相信,只要他兇一點,對方就立馬喊人跑了。
如今他的身份尷尬,京城是沈昭晨的地盤,對他來講很是危險。他也不明白,自己是哪根筋不對,怎麼會在得知池芫不是自己妹妹並且失憶後,火急火燎地就想法子回了京城。
經過探子的打探,知道她要在上元節出來看煙火,一直守在暗處,直到她和江月惜走散了,他才出現。
他望著她像個天真的孩童,對著花燈和各種小玩意新奇又想要的模樣,叫他一顆被她氣得鬧得浮浮沉沉的心都跟著軟化。
見她因為沒帶錢買不成花燈而焉噠噠的模樣,他心裡不忍,忍不住就給她買了。
結果呢,她說不要,還用那種全然陌生防備的眼神,望著他。
沈昭慕不得不承認,這滋味,極度難受,一顆心就像是泡在油鍋裡炸一般。
有巡邏的守衛經過,沈昭慕眼明手快地將池芫拉著轉到了巷子視線死角處。
一手撐著牆,一手提著燈,將池芫圈在自己和牆之間。
很好,來了個牆咚。
池芫在黑暗中,挑了下眉梢。
她呼吸輕緩,語調輕柔嬌氣,“你能推開些麼?”
帶著幾分侷促,卻又少了幾分最初的怕生。
沈昭慕眯著眼,待巡邏人走遠了,不禁陰鷙地掃了眼被他圈在懷中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故作鎮定的少女。
他語氣陰森森地問,“不怕我了?”
他周身有些涼的氣息裹著池芫,說話時溫熱的呼吸打在臉上,池芫覺得臉有些癢,抬手摸了下。
沈昭慕卻誤會為她嫌棄他呼吸打在她臉上了。
不禁黑了黑臉。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好像以前認識你?”池芫軟軟的聲音忽然響起,“我覺得你不會傷害我。”
某人剛黑下來的臉色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回去。
他拉下面具,露出自己俊美的面容,眉眼的陰鬱也微微散開些,被柔和取代。
“現在呢,還記得我麼?”
池芫真實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