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婦人忽然激動的指責說得臉上一熱,沈昭慕微微將劍遠離了些池芫。
“我……”
他看向池芫,還是覺得化形後的池芫很危險,看看,她能這麼容易就叫弱小的凡人為她說話,那麼以後呢?
當她越來越會蠱惑人心了,當她妖法越來越高深的時候……
後患無窮。
沈昭慕墨色的瞳孔深處有一抹黑氣,這是池芫第二次見了,她蹙了蹙眉心,身子往後一閃,卻忽然牽動了傷口,血再度流出。
她皺著眉,身子忽然就往下墜。
“姑娘!”
沈昭慕一回頭,便見池芫整個人往下墜,他身體比意識先動,他反手將劍背到了身上,飛過去,伸手攬過池芫的腰身,接住了墜落的她。
抱著昏迷過去的池芫,沈昭慕落地後,下意識想將她扔下,但觸及她慘白的臉色,和胸口側邊的血跡時……
抿了抿薄唇,猶豫了。
“天師,救救姑娘吧,求求你救救她啊!”
這會,婦人改了稱呼,雙手作揖,滿臉擔心地求助沈昭慕。
說來也可笑,居然有一天,沈昭慕會遇到這樣的情景——
一個人,為了一隻妖,求他這個除妖師救這隻妖。
而更可笑的是,沈昭慕抱著池芫,回到她住的房間,給她療傷。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抽了哪門子的風,居然會答應婦人給池芫治傷。
或許,他是想弄清楚一件事吧。
妖真的有好妖麼?
但目前所知,人的確是有窮兇惡極卑劣至極之輩的。
至於妖是否有好妖,他仍是不信,卻心底隱隱有些動搖。
除妖劍的傷是不能自行癒合的,不管是多麼厲害的妖,都沒法自行治癒除妖劍帶來的傷害。
但除妖師本人卻可以。
沈昭慕將池芫扶著坐在床上,拿了一枚藥丸,塞到池芫嘴裡。
觸及到柔軟的唇瓣時,他眼神一閃,忙觸電似的收回了手。
眉頭擰得,活像是被輕薄了似的。
他給池芫餵了一顆藥後,又伸手,皺著眉,閉上眼,將池芫薄薄的衣衫自從肩上褪至那傷口開始泛著黑氣的背部。
劍傷開始惡化,難怪池芫會在鬥完鯰魚精後,昏迷過去。
傷這麼重,卻還逞強地使用法術和鯰魚精鬥。沈昭慕臉色沉沉,又想到池芫面上始終掛著的笑顏,心裡就更來氣了。
要不是她笑得一臉欠打的樣子,他也不會……
沈昭慕捏了捏拳頭,深深吸一口氣,手掌心直接貼在池芫背上的傷口上,一股靈氣從手心沁出,從發黑的傷口傳到池芫體內。
他忽視手掌下除去傷口之外,碰到的如玉般溫潤細膩的肌膚,閉上眼,開始替池芫剔除除妖劍自帶的對妖而言相當於詛咒的禁制。
這個過程有些漫長,他從一開始的彆扭浮躁,到後來,冷靜沉著,專心於療傷上了。
不多時,隔壁傳來對話。
“娘,仙女姐姐怎麼了?”
“她受傷了,二妞乖乖的不要吵,讓大哥哥給姐姐療傷好麼?”
婦人安撫著吵著要去看池芫的二妞,溫聲說著。
這時,大妞忽然低聲問了句,“娘,姐姐……是不是不是人呀?”
小丫頭聲音有些緊張好奇。
婦人嚇了一跳,忙捂住她的嘴,壓低了聲音提醒她,“不要對任何人說,更不要在剛剛你們看到的那位大哥哥面前提,知道嗎?姐姐是好……人,我們要保護她。”
沈昭慕聽到這裡,不禁有些無奈,嘴角抽了下,搞了半天,最後這娘幾個把他當賊防,卻和狐妖站到了一個陣營。
“嗯,大妞知道,要不是姐姐出現,大妞和妹妹已經被……那些人打一頓了……還有娘,沒有姐姐,我們就見不到你了。”
“二妞也知道,哥哥看著就兇,他欺負姐姐就不是好人!二妞不喜歡他,二妞喜歡仙女姐姐,她保護我還給我糖吃!”
“不是好人”的沈昭慕:“……”
捉妖師的身份在她們這居然如此不做好。
心塞。
但婦人和孩子的話讓他陷入深思,至少目前,這個狐妖還沒傷害無辜,要不然就再觀察觀察吧。
畢竟師命在先。
掌門:呵,你動手的時候可沒想過師命在先呢:)
“唔——”
在沈昭慕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