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聲嚷了起來,跟著,威爾遜先生也趴了下來,焦急地大聲喊他的名。
“不該讓他來的!出發前,他就說自己時常感到頭暈目眩。我勸他不要過來,但他認為這次機會難得,堅持要隨團過來——”
部長自責不已。
御醫很快就趕了過來。
查巴魯耶夫是資深醫生,在宮廷奉職二十年,也是彼得堡大學醫學院的客座教授。他趕到後,立刻驅散邊上圍觀的人,蹲下去檢查了下盧卡斯,見他臉色發紅,眼白充血,神色立刻變得異常凝重。他迅速脫下自己外衣,微微墊高病人的頭,鬆開了他的衣領,接著俯下去,仔細聽了下病人的胸腔,從攜帶的醫藥箱裡取出一根皮管,擴開病人的嘴,用紗布清除他嘴裡的泡沫後,把皮管插入喉嚨,接著,在女人們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中,他開始吸皮管。
他面不改色地從病人的喉嚨裡吸出數口堵塞氣管的泡沫液狀物,吐到宮廷侍者慌忙端來的盆子裡後,漱了漱自己的口,然後,叫人立刻去取冰袋。
“怎麼樣!”
威爾遜焦急地追問。
查巴魯耶夫從地上站了起來,搖了搖頭。
“非常遺憾,先生,他應該是腦血管猝然破裂而引發的深度昏迷。就目前醫學技術來說,這是個難題。冰袋取來後,放在他額頭讓他腦部降溫。這就是目前我們能做的事。接下來,只能等待上帝的奇蹟,看他能不能自己甦醒,如果醒來,我們還能對他的恢復提供一些幫助,如果醒不來……”
他停了下來。
“怎麼會這樣!查巴魯耶夫,你沒弄錯吧?”
亞歷山大王儲嚷了起來,臉色也很難看。
也難怪他會這樣。客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了事,臉面實在有點掛不住。
“王儲殿下,我已經盡力了,”醫生說道,“這種疾病,靠的就是平時的預防。我想病人此前應該就有過不適的症狀,但他自己並沒留意。現在經過長途海上顛簸到達這裡,原本身體狀況就不大好了,加上飲酒的刺激,所以才會猝然發病。坦白說,他的情況很嚴重……即便僥倖能夠醒來,也會落下後遺症。”
他搖了搖頭,停了下來,一臉愛莫能助。
“哦上帝啊,太可怕了!”
邊上的貴婦人們面露憫色,交頭接耳。
“盧卡斯!盧卡斯!”
使團裡的一個成員趴了下去,伸手搖著依舊昏迷的病人,試圖將他晃醒。
“不要碰他!”
見他沒反應,他正要加大力氣時,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出聲制止,回過頭,愣了愣。看見一個漂亮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她的眼睛盯著地上的病人,神情嚴肅。
“請您不要搖晃他,這對他的甦醒沒半點好處,只會加劇病情。”她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卡列寧夫人!”威爾遜叫了一聲,表情有點驚訝。
不止是他,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樣,驚訝地看著她。貴婦人更是對她背影指指點點。
查巴魯耶夫看了眼安娜,露出讚許之色。“她說的對,不要碰他。劇烈搖晃只會讓腦出血更加厲害。”
“他什麼時候才能醒?”
剛才那個人縮回了手,表情焦急萬分。
查巴魯耶夫搖了搖頭。
“現在請來幾個人,小心地抬起盧卡斯先生,請把他送到一個安靜的地方……”
“等一下,醫生!”安娜出聲制止,“讓我來試試,看看能不能幫助他儘快甦醒。”
“安娜——”
卡列寧終於回過神,叫了一聲,試圖阻攔她。
他知道她確實興趣廣泛,從前甚至還拿過他書房裡有關農業機械方面的書去研讀。但他可以肯定,她沒接受過醫學方面的訓練,絕對應付不了現在的情況。
而現在,情況決不容許有任何的差池。
“安娜!”
他下了決心,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查巴魯耶夫都沒辦法了。這不是你的事!”
“他的情況很危險!晚一分鐘醒,情況就危險一分。再拖下去,很有可能永遠也醒不來。讓我試試。”
她輕輕推開卡列寧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力氣不大,但動作堅決。然後,她看向查巴魯耶夫。“醫生,您應該有注射用的針頭吧?”
查巴魯耶夫一怔,隨即點頭,“有的。”
安娜從醫藥箱裡拿過一塊紗布和一個沒用過的初具現代注射器雛形的軟管注射器,拔下針頭,蹲到了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