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縣民委萬局長的支援,他也沒這個膽子,敢公開對抗給他帶來好處的人或者機構,說來說去,他因著自己的兒子在縣政府工作不得不為他兒子的利益考慮,在這一點上,他懷著極大的矛盾心理,明知道機構很好,但是,要顧及萬局長的面子。
萬局長是不想讓援助資金到村裡去的,留在局裡自用多好,雖然少了點,但是一年的好煙好酒還是有保障的。至於靠政府的專項扶貧資金,能到他手裡的,也不是完全,上面還有幾位爺要伺候,凡事都不是那麼順利。
到了這個份上,宮支書只得帶著德志和尹懋前往山上。
山上有水源的不多,大多數分佈零散,住戶居住也分散,如果說大水源,幾乎沒有,倒是有一些小的水源。如果遇到下雨,水量就多一些,如果久旱,就沒有水,需要到遠方去挑水才行。
分散農戶因為住的分散,想集中做水池存在困難,一是水源沒有,即便有,也很小,不能滿足人畜飲水需要;二是花費材料較多,特別是水管,需要很多很長。因為居住分散,農戶與農戶之間相隔甚遠。就沒有辦法節省水管。與其這樣浪費,不如就近建一口小水池,投資少,又是自己建自己的水池,有責任心,更容易施工,更有積極性。
虎坡村5組管的範圍較大,德志他們跟著宮支書到了5組較集中的地方,這個地方地勢平緩,土質肥沃,很適合耕種。其中,有一排房子矗立在半山腰,非常雄偉,德志看著那建築風格,以及坐北朝南的房屋走向,就知道這幾戶人家肯定有些來歷。在村裡這麼多時間,還沒有哪家的房屋建築的地方有這樣完美。
宮支書接過男主人遞過來的白酒之後,坐在椅子上,然後一邊飲酒,一邊和德志說著話。當然,因著德志和尹懋都不喝酒,男主人就給他們沏茶喝。
宮支書介紹說:“這戶人家原先是方圓幾十裡的地主,非常有錢。日本打中國的時候,他們捐資買武器和藥品,支援前線。有的也到前方參戰。日本投降以後,又打內戰。看看不行,才決定到臺灣。走之前,時間緊張,來不及拖家帶口的,他們孃兒幾個就留在村裡。解放後,又有運動,說他們成分不好,就把房子收了,歸小生產隊所有,他們幾個被趕進了牛棚。到後來平了反,抗日有功,才發還這房子。小隊收了房子,先是做磨坊,然後是油坊,最後也作為了小隊的農機存放處和打米廠,把房子弄得不像樣子了。好在這戶人家很懂持家,度過三年災害,以及各樣的難關,現在終於走出來,成為村裡的帶頭致富人。”
地主的後裔,就像山上的青松,不輕易夭折。
房子高大,冬暖夏涼,地面乾淨,沒有見到一片垃圾,屋裡的東西收拾得井井有條,看上去,很有秩序,賞心悅目。男主人待人熱情好客,但不知用什麼方式來表達他的複雜心情。
看上去,男主人有些拘謹,小心翼翼,完全沒有種田人的粗獷和豪邁,反而謹小慎微,生怕說錯一句話,疏忽一個小小的細節。
他說:“我爺爺沒有宮書記說的那麼有錢,在附近十里的範圍內,還算行;出了十里,啥都不是。還有一些大地主,深藏不露,比我爺爺有錢多了。我爺爺的爺爺是貧農,給人家有錢人打長工,慢慢地攢錢,讀書,考學,考中秀才,然後才有了我爺的好日子過。祖訓不敢忘,就是勤儉持家,不參與政治,種地讀書就行了。”
德志問:“你的孩子們呢?”
他說:“在外地工作。參加了恢復高考制度後的第一屆高考,沒想到老大耽誤的功課竟沒有忘記,撿起來很快就記住了,一考就考上了。老二也爭氣,也考上了。孩子讀書沒讓我操心。”
德志心想,這是家教有方啊,孩子的遺傳基因好,在艱苦的環境下,只要自身素質過硬,就一定能夠過著不一樣的生活。他們祖訓是不當官、不參政,實際兩個孩子都是讀的工科和醫科,跟政治扯不上關係。
從他家的治家,他的為人,看得出他現在過著幸福的生活。如果治家能治好,那麼,治村就不在話下了。他有能力治家,既有能力治村。德志是這麼想的。
此時,從外面進來一位女人,穿著打扮都挺乾淨清爽,不像一般的農村婦女。
他介紹說:“這是我女人。”
她說:“歡迎來我家。我在坡上做事,沒有迎接貴客,對不起!”
德志心想,這個女人說話不一般。
宮支書說:“弟媳婦,這兩位是香港慈善機構的先生,來我村幫助搞自來水的。”
她趕緊說:“每次好事都輪到宮書記,今天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