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魚貫而入,奉上香茶,巾帕、水盆和漱盂,飯後禮儀雨竹是由田媽媽親自教導的,宮裡的規矩本就講究繁複優雅,所以一整套連貫的洗漱動作雅緻又流暢,看著都是種享受。謝氏打量了對面的兩個兒媳一眼不動聲色的低頭喝了口茶,果然這規矩就就是要每天都用著才行,一斷啊往後再怎樣練都有些不同稍一比較就全現出來了······
“既是都吃完了,這就過去吧,總不好讓人家多等。”謝氏扶著楊媽媽的手站起身來,對下面三個人說道。
雨竹和龔氏、季氏忙恭聲應是,跟著謝氏往外走去。
老國公他們基本都是行伍出生,早就吃完了侯在圓月亮門處,一行八個人便一處往安懷堂去了。
程國公府在京中佔地不算多大,但勝在軒昂壯麗,大氣敞亮,各院落均覆以綠琉璃瓦脊鑲嵌吻獸,甍宇起伏錯落,氣勢磅礴,讓見慣了小巧秀麗後院的雨竹頗有些激動。
安懷堂原是老公爺體弱多病又早逝的母親所居,距離老太太謝氏所住的思謙堂並不很遠,出了院門穿過夾道,由後廊往南,出了角門是一條東西甬道,北邊是倒座和兩間小小的抱廈廳,外頭立著一個磚雕大影壁,後有一個半大門,謝氏指著那門告訴雨竹:“這是你大嫂子的院子,她如今管著家,你缺了什麼的就來找她。”
龔氏忙笑道:“弟妹放心,要是那些刁奴敢欺上瞞下,剋扣你院子裡的份例,儘管來找我給你出氣。”
雨竹先望一眼身邊的程巽勳,看他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這才害羞的低下頭去。丫的,這麼快就為以後推脫責任了,真當我聽不出來麼,不過在長輩和夫婿面前還是弱勢些好,便細聲細氣道:“謝謝大嫂子。”
程巽勳皺了皺眉頭,下意識的往雨竹身前擋了擋,謝氏像是沒看見似的,道:“你侄媳婦的院子今兒走不到,改天再認吧。”
季氏也親熱的同雨竹笑道:“改日二伯母去我院子裡喝茶,我定拿上好的茉莉雀舌毫招待。”
又跟季氏搭了幾句話,安懷堂便到了。
從外面看所用的灰筒瓦很是樸素厚重,不過卻不會給人一點寒酸的感覺,反而有種淡淡的尊貴浮動。走近後外頭候著的一個管事媽媽摸樣的人忙上前道“兩位老爺、老太太和眾少爺、太太們都已經到了。”
老公爺微微頷首,道:“去通報一聲罷。”
待管事媽媽福身進去後,又過了一會兒,老公爺才領著眾人進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雨竹總是覺得老侯爺有點子迫不及待。
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頭兩排的黃花梨四出頭官帽椅上已經坐滿了人,正三三倆倆的拉著家常,堂屋又有些闊大,隱隱還有回聲,更覺吵鬧,與堂中間掛著的一副“秋雪靜思圖”非常的不搭。
雨竹從程巽勳寬闊的背後微微探出頭,悄悄打量一番又縮了回去,這些親戚可以說是跟她沒啥關係,不過要注意的便是萬一有親戚上門認親、拜訪的時候好歹要認清楚,別鬧出笑話,那沒準就要有什麼“眼高於頂”、“傲氣”之類的名聲傳出去了。以前孫姨娘的那些極品親戚上門打秋風,老爹氣的夠嗆,不也是沒法子麼,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除非用點狠辣手段,否則都得花錢消災,畢竟要顧及名聲····…
“哎呦,我的二哥唉。”坐著的一個十分富態的老者見了老公爺,立馬親熱的站了起來行禮,“最近也沒來看您,身體可還硬朗
對貽一個伯父有些陰沉,此時也站了起來,不過看著貌似有些敷衍。
“大哥、三弟。”老公爺笑呵呵的將兩個兄弟攙了起來,笑道:“好好,就是跟年輕時沒的比了,以前一頓喝上一罈子上好的金華酒都沒事,現在可是不行了。”
一身富貴文人打扮的三老爺露出個羨慕的表情來,道:“唉,自從分家後小弟就再沒喝過金華酒了,近來讀到一句詩‘味似融甘露,香疑釀醴泉,正饞的緊,大哥莫來引我。
老侯爺爽快的一揮手:“一點子酒值什麼,待會兒走的時候讓你嫂子給你裝個三罈子走。”
三老爺一下子眉開眼笑,連連拱手道謝。
謝氏微微一笑,對站在一邊的三老太太道:“三弟妹,你前些日子不是上門來討金絲燕盞回去給三弟補身子麼,吃燕窩期間還是少飲酒為好,嫂子送你的酒可要守嚴實了,每天只准讓三弟喝一盞,不可多飲了。”頓了一下,謝氏語素略微放慢,輕笑道:“再這麼快上門來討,不光是我,便是你大哥也是不依的。”
三老太太有些尷尬,望了三老爺一眼,乾笑道:“是,謝謝大嫂子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