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纖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最後只得頹然低下了頭。
雨竹笑眯眯的擺了擺手,剛要說話。
外頭有小丫鬟來報:“周媽媽來了。”
然後就有一個圓臉敦實的矮個中年婦人垂首走了進來,滿臉笑容的衝雨竹福了福,姿態顯得很恭敬,這便是後來這院子裡的管事媽媽。
雨竹微微頷首:“周媽媽。”
周媽媽這才起身,笑道:“給太太請安了,太太今日覺著可好?本來老奴早就該給您請安了,可這幾日您忙著奴婢也不好打擾。”
雨竹對不相干的人也不亂擺架子,和氣的讓琴絲給她搬了個小杌子坐下說話。
周媽媽彷彿是沒看見尷尬的立在一邊的春纖,推辭了一番還是滿臉感激的坐了半個屁股,“不敢浪費太太的時間,奴婢早就把人點齊了,您看——”
“讓人進來吧。”雨竹大體上知道二房伺候的下人不是太多,這麼大的廳子是足夠了的,乾脆就直接在這兒見吧。
周媽媽忙站起來應了,躬身退了出去。
倒退著出了門,周媽媽不敢耽擱,快步穿過一條窄窄的穿堂,進了一個小抱廈廳。裡頭等著的一群丫鬟媳婦子見了她進來立馬便圍上,七嘴八舌問了起來。
“見著太太了?好不好說話?”
“聽說是林家唯一的嫡出女兒,兇不兇?”
“瞧著脾氣可好?”
周媽媽嘴角揚起一個輕巧的笑容,揚眉道:“你們道我看到了什麼?春纖那死丫頭眼圈紅紅的,站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旁的兩個被打發的更早,連個影子都沒瞧見。”
“喔,進門就罰通房怕是不大好吧?”一個與周媽媽交好的婆子遲疑道。
“嗨,誰知道呢,快別廢話了太太要見人,趕緊的動作快些,便是太太年紀輕好糊弄,旁邊還有三個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管事媽媽呢一會兒都給我老實些,別自討沒趣丟了老臉。”周媽媽臉上有壓抑不住的興奮,院子裡亂了這麼些年了,二爺不管事又很少回來,有些奴才秧子還真當自己是個主子了……
進了門站定,雖然規矩是不準抬頭打量主子的,可不少人壓根就沒見過新太太都難忍好奇的偷偷偏頭看一眼。
只見雨竹微笑著坐在上首,雲霏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錦衣的領口露出極白嫩水靈的面板,巴掌大的精緻小臉上眉目如畫,四個大丫鬟和三個管事媽媽環繞身畔,有的捧著小蓋碗和點心,有的捧著茶盤,剩下的低眉斂目,束手侍立身後個個也是錦繡裹身,金銀珠翠,襯得中間的女子愈加尊貴清華看得就讓人心生敬畏。
“請太太安。”眾丫鬟僕婦都恭敬的跪下去,即便是開始的時候還有些輕視的,現在也收起了那點心思。
這麼大的磕頭請安的場面,雨竹還是有些小小的不適應,臉上還是一派鎮定,微笑著叫起。兩手交疊在腿上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下面的人,這還是自己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動手收人啊,雖然裡頭肯定不會缺少眼線什麼的。
“我也看過你們了,你們也看過我了,這便是見過了。”雨竹聲音柔和親切打量了一下因主子說話而凝神細聽的眾人,接著道:“要不要再看一眼?以後可別認錯了主子啊。”
眼黹注意到有人的身子伏的更低了,不由的挑眉一笑,跟姚媽媽點了點頭。
姚媽媽微微一躬身,便上前一步開始替主母訓話。
這可真不是雨竹懶,其實上位者越高深莫測下面的人才越聽話越敬服多說話性格就容易暴露,還是點到為止,反正姚媽媽就是幹這行的,非常有經驗。
姚媽媽也並沒有說許多,畢竟剛進門老太太和大太太肯定都盯著呢,還是不要太過為好,做小媳婦跟做長媳是不一樣的。
“周媽媽留一下。”雨竹見差不多了,便欲打發眾人走,末了還彷彿忽然想起來了般對春纖說:“回去把琴再練練吧,要是練得琴聲能入耳了,往後我午間睡不著就找你過來彈一段。”
在往常不屑一顧的丫鬟僕婦面前丟了這麼大的臉,春纖羞的咬牙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慘聲道:“是,奴婢知道了。”
等人都散去了,雨竹才笑著對周媽媽道:“我年紀輕,又是剛進門,許多東西都不懂,往後怕是要多勞煩媽媽了。”
周媽媽連道不敢,恭聲道:“太太有什麼儘管吩咐。
“剛才院子裡的人都來了沒?有完整的名單嗎?”
周媽媽面色微變,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實道:“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