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紅只好扭著身子跪坐在床上給雨竹磕頭,“太太,阿紅明兒就好了,不會傳給別人的……我不用丫鬟姐姐們費心……”
“那你病在床上,誰照顧你?”雨竹也不進去,在門口站定,她不想冒險,孕期很多藥都不能吃,這點常識她還是知道的。
雙紅下意識的看了看站在床邊的寧秋,囁嚅著,“有寧秋姐姐呢。”
寧秋臉色憔悴,目光都是呆愣愣的,聽了雙紅的話就跟著點了下頭,木木道,“去春雨衚衕,我來照顧阿紅。”
雨竹也懶得看雙紅急切的神色,先讓人將寧秋帶到自己屋裡去,這才輕輕笑道,“雙紅,你為何不願出去?”
她柔聲道,“你寧秋姐姐都憔悴成那樣了,你還忍心勞她照顧你,為你操心?”
“寧秋姐姐只是心情不好,過一陣子就好了。”雙紅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般,急切道。
“那你可知她為何會變成這樣?”雨竹仍舊笑得很溫柔。
“是,是因為……她打聽到了浩然哥哥……哦,是鎮北將軍府大小姐夫婿。”
雙紅垂了垂頭,在司家做丫鬟的時候,日子辛苦極了,除了沒日沒夜的做活外,還吃不好睡不好,動不動就被倚老賣老的婆子欺負。
寧秋姐姐當時還被四少爺纏著,雖然她有些功夫,卻顧忌重重,不敢動手。
她還記得寧秋姐姐在勞累之餘,最喜歡跟她說起小時候在青州時候的事情了,爬樹、挖藕,下湖摸魚……甚至是學的一點拳腳功夫,認的幾個字。
樁樁件件,裡頭或明或隱都藏著一個叫呂浩然的男子挺拔的身影。
那一定是寧秋姐姐痴心愛戀的人,記憶中阿孃提起爹爹也是這樣的表情,這樣的眼神。
不過自一日晚上,本該值夜的姐姐衣裳凌亂,迷迷瞪瞪的跑回屋之後,就再也沒有聽她提起過那個男子……
瞧她這樣的反應,雨竹好歹有些安慰——總算還有點良心。
“趕緊隨媽媽們走吧。”雨竹斂了斂笑,不願再待太久,與早園使了個眼色,便扶著華箬離開了。
粗使的婆子們力氣一點兒也不比男人弱,趁著雙紅怔神,一拉一提,就把雙紅從床上拎了起來,胡亂用被子一裹,就要放到軟轎上。
“……放手,你們放開我。”等雙紅回過神來,趕忙拼命掙扎,她要留在國公府,也是為寧秋姐姐好啊,姐姐再也不用幹那麼多活兒了。
早園臉一沉,直接示意婆子們鬆手,任由雙紅從被子裡滾出來,狼狽地摔落在地上。
“真給你三分顏料就想開染坊了,我家太太要照顧的是寧秋姑娘,與你半點關係都沒有,再喳喳嚷嚷的吵了府裡安寧,直接扔到外面去。”早園得了雨竹示意,再無一點顧忌,“既然雙紅姑娘不願坐軟轎,那就穿上鞋走吧。”
不得不說總是有人欺軟怕硬,早園這麼一發火,再加上週圍幾個凶神惡煞的婆子,雙紅頓時不敢再哭。
她便是從小再嬌生慣養,那也抵不住在司家三年的苦日子的磨礪,察言觀色已成為本能,深深地刻到了骨子裡。
被這麼一兇,反而想到了受司家四少奶奶為難的時候,雙紅下意識的一縮脖子,趕緊自己穿好鞋,順從地跟著出去了。
“早園姑娘真厲害,對這樣的人就該好好教訓才是。”留在屋子裡收拾的婆子笑著奉承,她早就對那手還沒二等丫鬟白皙,奴才樣兒十足的雙紅十分看不過眼了。
早園甩了甩帕子,笑道,“少了她,以後這院子也能清淨些,省的總是到處姐姐姐姐的煩人……”
“是呢,除了寧秋姑娘吃她那一套,誰耐煩理她……上次從廚房端碗蓮蓉糕就想求我幫她弄些牛乳。”在東廂伺候的蕖葉很不屑的冷笑一聲,“那種蓮蓉糕怕是滿府只有廚下燒火的小丫鬟才看得上眼,偏她還當個了不得的東西……牛乳也是她能夠受用的起的?”
“前幾天還惦記我的東西,倒看不出來你有這麼闊氣。”早園與青葙院裡幾個有頭有臉的丫鬟關係都好,便不客氣的調侃道。
蕖葉抿嘴一笑,“你的東西都是太太賞的,誰不惦記……對了,昨兒我娘進來看我,帶了十幾個自己做的豆腐皮包子,我知道你愛吃,還留了幾個在房裡。”
“總算你還有良心……”兩人說說笑笑著走遠了。
雨竹走到寧秋身邊坐下,手撫上她瘦削的肩膀,在府裡自己可以瞞的好好的,可一旦搬出去,她總有一天要知道,索性就告訴了她。
但願她能挺過來,作為一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