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著青竹面的油紙傘親自送她出門。
等回來時,落在外面的大半肩頭全溼了。
老夫人就命她去換衣。
主子們也重新換了熱燻過的衣裳,一道去了暖閣。
甄妙因為腿腳不便,被老夫人打發回了寧壽堂。
她雖然心懸蔣氏和未見面的侄兒,到底是沒奈何,吩咐阿鸞開了箱籠取了一隻翠色通透的釵來,賞給青鴿。
青鴿撓了撓頭,傻愣愣的問:“姑娘,非年非節的,您打賞婢子做什麼?”
甄妙忍不住笑了:“你事情做得好,賞你還要過年過節麼?拿著吧,這是你應得的。”
青鴿看著那碧透的釵沒敢接。
“怎麼了?”
青鴿捏了捏衣角,才道:“姑娘,婢子不想要這個。”
“嗯?”甄妙微訝。
端著臉盤帕子進來的小丫頭們聽了,手更是抖了抖。
“這釵太好了,不是婢子該戴的。”青鴿不善言語,吭吭哧哧道。
“既給了你。就是你該戴的。”甄妙嘆口氣。
這丫頭,太憨厚了。
青鴿漲紅了臉,差點哭了:“姑娘,您就饒了婢子吧。要是想打賞婢子,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甄妙好笑的問。
白芍更是啐她一口:“姑娘賞你的,還不接著,哪有和姑娘討價還價的!”
被白芍一說,青鴿心中發慌,她又是個實誠的,一著急就閉著眼睛道:“能不能給婢子做一回四喜丸子吃?這釵太好了,戴在婢子頭上,婢子連路都不知怎麼走了。恐怕要見天扶著生怕它掉下來,那就沒法給姑娘做事了!”
這話一出,滿室皆靜。
白芍嘴唇抖了好幾抖,愣是沒有說出話來。
甄妙噗嗤一笑,見她急得臉通紅。知道說的是實心話,也不再難為這憨丫頭,笑著應下來:“好,等我這腳好了,就給你做四喜丸子吃。”
過了一會兒,前頭傳來動靜,想來是老夫人回來了。
甄妙忙讓青鴿揹著自己過去。
老夫人見了忍不住道:“你這丫頭。幸虧有這麼個丫鬟,不然這麼閒不住,可怎麼是好?”
“祖母,孫女還不是擔心大嫂和侄兒嘛。您去看了侄兒吧,他怎麼樣?”
老夫人拿手比劃了一下:“就這麼大點,看著就心酸。不過還有力氣吃奶,倒是好的。”
能吃就說明能養活大。
甄妙跟著放了一半的心,小心翼翼的問:“那我大嫂呢?”
老夫人大有深意的看她一眼,才道:“人還睡得沉。紀娘子說的話,你小姑娘家不要到你大嫂跟前學。省得她憂心。”
“孫女曉得的。”甄妙心中嘆口氣。
如今甄煥不過十八歲,還未到弱冠的年齡,嫡妻不能生,連她這個宅鬥白丁都明白,這對虞氏來說意味著什麼。
但願,虞氏練過武,身體底子好,將來能調養好吧。
“祖母,那等明日孫女去看望一下大嫂和侄兒吧。”
“你傷了腳,還亂跑什麼?”
“不是有青鴿嘛,祖母,您就答應孫女吧。”甄妙嬌聲軟語的求著。
老夫人挨不過,點頭答應下來。
甄妙這才又陪著老夫人說了會兒話,由青鴿揹著回去。
外面大雨已經轉成了毛毛細雨,卻起了風。
斜斜吹進廊廡裡,還是打溼了秋衫。
青鴿雖憨厚,心意反而越發實在,生怕甄妙淋溼了受了涼,加快了腳步。
“青鴿,慢點兒,不急,我還想多看看。”
青鴿不由四下張望。
天上別說月亮,就是半點星子都無,全被如墨的雲遮蔽了。
廊簷下掛著的大紅燈籠散發著柔和的紅光,反倒襯得這夜色更加黑漆。
這黑咕隆咚的天,有什麼好看的。
青鴿不明白甄妙的心思,卻依了她的話,放慢了腳步。
甄妙側頭望著外面。
黑暗的院落樹影稀疏,燈光不及的遠處就是一片漆黑,像是一頭看不見的兇獸,張大了黑洞般的嘴巴。
卻有個人影深一腳淺一腳的小步跑來。
“青鴿,停下。”甄妙盯著看不清身形的身影。
因為太黑,只能憑著來人不斷奔跑的動作看出她越來越近了。
這個時辰了,怎麼還有像是從外面的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