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我的吩咐不許出院門一步!”
二夫人捂著紅腫了半邊的臉,再次呆滯的說不出話來,直到看著杜老爺抱著大夫人出了房門,眼淚才從她的眼眶裡湧了出來,但她不願在人面前落淚,硬是忍著,狠狠環視一遍諸人,一跺腳奔出了房外。
剩下房中的一干人等,有其它房的側室,有地位相當的奴僕,也有青藍苑裡的執事,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各人有各人的表情,連小絕兒也不免好奇的輪番瞅著眾人,有些看熱鬧的意思。唯獨張鶴卿還是專注的望著杜承宗,好似對周圍的一切恍若無聞,只沉思在自己的世界中。
而除了張鶴卿,春霄應該是唯一一個作為當事人卻沒參與到青藍苑這出鬧劇裡的人。只不過不是她不想看熱鬧,而是無論她內心多麼焦急,白天身處鄭素兒的體內,她都只能老老實實的幹活,等她終於得空乘機出竅飛入青藍苑後,正室與二夫人的衝突早已結束,只剩張鶴卿還在房內,正在囑咐他的徒弟如何抓藥。
“師傅,如果弟子沒有記錯的話,屍毒必須在十二個時辰內服解藥才有用吧。”絕兒為難的看了看藥方,“但是十二個時辰內就要陰乾這些……好像不大可能啊。”
“你盡力去做”張鶴卿揮了揮手,“我會先幫杜公子放血,減緩毒素蔓延的時間。”
“可是失血過多的話……”
張鶴卿為昏迷中的杜承宗掖了掖被角,或許是相處下來他對這少年多少有點好感,說出來的話也帶上了一絲人情味,“我自當盡人事,若還是不幸,這筆罪業我也會替他加倍討回來。”
從誰身上討回來呢?春霄知道,那必然是杜尚秋。
其實杜承宗受毒昏迷,她也非常難過。
整座府邸裡,杜承宗是為數不多的對杜尚秋兄妹兩人真心誠意的孩子,他雖是唯一的嫡子,卻對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二哥敬愛有加。無論春霄怎麼清楚這其中的種種因果,她也不願相信杜尚秋會對這個無辜的孩子下手。
她當初極力在閻王面前爭取到了三個月的時間,正是因為心底保留著一線希望。可杜尚秋對弟弟的作為,已讓她越來越不安。他是不是真的已經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無藥可救了呢?
這麼忐忑著,春霄便決定幫忙。那陰曹地府不乏屍毒瀰漫之處,作為鬼魂,她自然也知道一些緩解的措施。她這時心裡想著,若是自己能為杜承宗出一份力,他日也好為杜尚秋求一份情,只是現下張鶴卿坐在房內,她只得夜晚再伺機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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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霄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這個房間裡來的。
她只記得她子時趁著午夜人靜,再次出竅飛入了杜承宗的院子,卻在踏入他寢屋的一瞬間忽遭雷劈般的被傷的渾身麻痺。她一下子沒了防備,軟軟的趴在了地上,可四周既沒見任何法術符籙,也好似沒有激起任何動靜。
她正在疑惑是怎麼著了道,就聽到了有腳步接近的聲音。春霄使了把勁剛撐起身子想看看是何人前來,卻最終體力不支,只見一個雪白影子在眼前一晃,自己就失了意識。
再醒來時,春霄發現自己已躺在了一間屋子的床上,不飾雕琢的床頂,一站微亮的紗燈……周圍的裝繕又有一絲熟悉。
不僅如此,當她無意識的動了一下後,發現身體沉重,並不是魂魄一貫輕盈的感覺,眼角餘光一瞥,才發現自己居然……回到鄭素兒的肉身裡來了?!
“姑娘醒了?”一聲詢問忽然傳來,絲絲淡漠。
春霄猛的一緊,驚悚的四下一看——竟是張鶴卿正坐在一把圈椅裡喝著茶,眼睛雖然沒有看著她的方向,剛剛的話卻的確是出自他的口。
對了,這屋子正是張鶴卿的居室啊!
終於意識到這一點的春霄好半晌也沒有動靜。是自己聽錯了?亦或是張鶴卿說錯了?他在問的只是鄭素兒吧。
“姑娘正在奇怪怎麼回到那肉身上的吧。”張鶴卿緊接著又問了一句,並且改為了陳述句,春霄至此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她被發現了!她竟還是被發現了!
播疑雲辯偽查真(1)
“真的……真的醒了啊!師傅!”一旁童音乍起,春霄才注意到那小道童絕兒也在屋內,並且兩眼閃著亢奮的光輝,與他師傅的面無表情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邊好似歡呼般的顯露出詭異的熱情,絕兒竟還跑到床邊想要碰觸春霄的身體,卻被春霄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