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耳朵動了動,回家?家,對於已經進到這裡的人來說,非死不得出,家是一個曾經很近現在卻又異常遙遠的詞彙,一時間竟沒有人敢相信。
不過死水到底還是被翻出了波浪,竊竊私語聲在這裡不停的響起。
“家,有人說可以回家了,玉玉,我沒有聽錯吧?”
“沒有,我也聽見了。”
隔壁的人也應聲道,“我也聽到了,還有那些懸浮的光球,是光哎,我已經好久沒有見到光了。”
“要信他嗎?”
“別了吧,上次也是這樣,但是剛剛走出地牢就全死了。”這是來自上次倖存之人說的。
“但是……那是家啊,你們都不想回家嗎?”
“想啊,但是又能怎麼辦。”
“要不就信他說的,反正待在這裡早晚也是死,就算是假的,也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
“對啊……”
竊竊私語的聲音不斷,卻遲遲沒有人敢出來,希爾普斯也不急,他能夠強硬的把這些人帶走,卻不如讓他們自己走出那個小小的牢房。
從這裡出去,不過是他們正常生活的開始,他不能保護他們一輩子,他們需要自立,這座牢房和他們出去後會面臨的流言蜚語何其相似,這些只能靠他們自己面對。
希爾普斯能夠做的只有等待,以及……帶著他們平安的出去。
等待著其他人的希爾普斯並不知道,在門口處有一道目光始終追隨於他,不管他是在砍鎖鏈、放光球還是喊話,沒有一瞬間是移開的。
那麼一直看著他的麥克里爾在想什麼呢,實際上什麼都沒有想,只是覺得這一刻希爾普斯身上散發出的光可以與太陽相媲美。
毫無疑問,希爾普斯身上是具有神性的,他身上的神性與光明神的神格無比契合,引得神格一直在躁動,想要迫不及待的與他融合。
麥克里爾只能分心安撫起那枚神格:不要激動,現在的他雖然說有了神性,自身的閱歷卻太少,心智還沒有那麼堅定,也沒有找到自己的神道,如果現在就要與你融合,他要承受的痛苦會翻倍增長,再等等,再等等……
等什麼呢,等璞玉自己露出光芒,而不是強制性的去打磨使他失去原有的特質。
就這樣等了許久,終於有一扇牢門開了,從裡面走出一個走路一搖三晃的紅髮小女孩,希爾普斯驚訝的發現這人身上居然只穿了兩塊布,收回視線。
脫下外邊的長袍扔過去,背過身去,“穿上衣服吧。”
貝塔曼看著不遠處那在地上仍然格外乾淨的長袍,眼睛突然一酸,險些落下淚來,要知道她已經好久沒哭了,撿起地上的衣服小心的裹到身上,“大人,我們真的能夠回家了嗎?”
“嗯,我不能保證能把你們送回家,但是我會帶你們離開這裡,並且給你們一筆錢,你們可以拿著這筆錢找人護送你們回家或者隱姓埋名生活。”
貝塔曼眼裡面的淚終是沒忍住落了下來,手忙腳亂的擦掉眼淚,“不用不用,帶我們離開這裡就好,不用給錢。”
在兩人交談之間,越來越多的人出來,希爾普斯眼尖的看到他們露出的面板上盡是鞭痕,想到被幹脆利落殺死的庫拉克,第一次覺得自己太過於仁慈了,庫拉克不配那樣死去,他應該受盡酷刑而死。
抿了抿唇,閉上眼睛不去看這些人的身體,突然又有幾扇門開了,這次出來的不再是身上只有兩塊布的人,她們皆是綾羅綢緞纏身,迎著眾人的目光,她們將手裡面捧著的布圍到女孩和男孩們身上。
最後一共出來了134人,全部的人都在這裡了,因為最後那些人的貢獻,所有人都得以遮蔽身體,啜泣聲幽幽的響起。
希爾普斯看向一襲黑袍站在門口麥克里爾,輕聲喚道:“里爾。”
這一聲不止是吸引了麥克里爾的注意,就連原本還在啜泣的聲音都消失的乾乾淨淨,齊齊看向麥克里爾的方向。
麥克里爾垂眸走進地牢,一步一步走向希爾普斯,其他人自覺讓出了一條路,就這樣,麥克里爾順利的走到了希爾普斯面前,抬起希爾普斯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吻。
“我在,請吩咐。”
“離開,至於這裡,就讓大火洗滌這裡的罪孽吧。”
“遵命。”
話音落地,一條條發光的線條出現在眾人腳下,直至最後形成一朵美麗的月季花,陣法一閃,除麥克里爾之外的所有人只感覺眼前一白,再次睜開眼睛就已經出現在了森林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