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掩飾慾望的琥珀色眸子,當日他帶著阿容離去,卻將這把刀留在她這裡作為日後再見的憑證,只因她說了句不再相見的話。
多年過去,從未被使用過的刀身依舊耀眼,就如同那段記憶一樣,把她瞬間拉回那個飄雪的夜晚。
翠兒來到謝朝華身邊扶她起身,不過看上去神色有些侷促,謝朝華當然明白為何,不過眼下只惦記韓琅文那邊的情況,只是一時之間完全想不出法子來。
回去,只有添亂幫倒忙的份,找人解圍,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又該上哪裡去搬救兵?
謝朝華正急的有些六神無主,就聽翠兒驚道:“姑娘,有馬聲”
她側耳聽去,果然似乎人還不少。
所幸馬車倒地的地方離官道不遠,二人匆忙過去,抬頭就見遠處塵土飛揚,不一會兒官道上就出現一對戎裝人馬疾馳而來,竟像是官兵模樣。
謝朝華心中一鬆,連忙掏出手帕子,衝著他們揮舞起來。
“啊姑娘”翠兒眼睛瞪得大大地,指著來人驚叫:“是何少將軍”
馬上男子銀甲紅袍,英武挺拔,果真是何元吉。謝朝華此刻根本沒心思去琢磨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只拼命揮動手帕,高聲叫喊:“軍爺救命”
何元吉眨眼間就到了跟前,跳下馬,開口說得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麼樣?”在他身後的副官聽了,怔了怔,狐疑地看著謝朝華。
謝朝華猛搖頭,上前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右手指著韓琅文所在的方向,焦急道:“快快去救桓國公世子”
何元吉微微一怔,臉上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下一刻,他對謝朝華說了句:“姑娘放心。”就轉過身去,衝副官低聲吩咐了幾句,然後翻身上馬,一伸手,指了指身後左邊一隊人,喝令道:“你們留下,其餘人跟我走”
直到何元吉的人馬隱於地平線後,謝朝華這才收回視線。
此時,那些被何元吉留下護衛她的侍衛,已經將適才倒在林子中的馬車重新套上了馬,那副官走上前來,請謝朝華上車。那副官許是聽見謝朝華剛才口中提到桓國公世子,又見她舉止談吐,定是大戶人家出身,態度十分有禮。
見謝朝華有些遲疑,主動道:“適才將軍臨走前吩咐,帶姑娘先行一步去東平。”
官道就這麼一條,最近的城便是東平,倒也說得過去。
謝朝華心念一轉,嘆道:“原沒料到,光天化日之下,又在官道之上,這些刺客竟然如此膽大。”
副官點頭,恨聲道:“這刺客似乎是專門衝著上京的朝廷命官而來,我家王爺之前也在前面遇見刺客,所幸只是輕傷。不過老太妃聽了不放心,讓我家將軍隨即跟上來,加強護衛。”
“你們家王爺?”謝朝華問。
那副官奇怪,適才看樣子將軍明明是認識這姑娘,也不多想,回道:“是,我們是中山王府的。”
謝朝華一顫,中山王?那不就是肖睿,何元吉竟然會效力於中山王府是肖睿救了何元吉?
難道說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數?老天爺終究還是將何元吉與肖睿綁在了一起,那自己所做的一切還能改變些什麼嗎?
後方天空忽然有一道紅色的煙火沖天而起,那副官看了一眼,笑說:“韓世子已經無恙了,姑娘上車吧。”
謝朝華緊繃的弦這才鬆了下來,衝著副官笑了笑,點頭道:“那就有勞了。”說著坐上了馬車。
她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有些事情既然無法避開,不如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上了車,見翠兒早就坐在一旁,看見她上了車,神色有些不太自然。謝朝華自然知道這是為何,她淡淡一笑,問:“你這功夫是跟誰學的?”
翠兒有些忐忑,“小時候家的隔壁開了個武館,我與那武館的小哥哥們常玩在一起,那師傅見我好動,就偷偷瞞著我爹媽教我武功。後來,到了府裡,也時常溫習一二,一來是為了強身健體,二來……也可以防身。”
她說到這裡,又連忙補充,“姑娘不要誤會,府裡主子都是極好的,我防身的意思是……是……”
謝朝華握住她的手,安撫地笑笑,“我明白的。好在你這些年都沒有偷懶將功夫落下,不然今日我怕是凶多吉少了。”
這話還未說完,翠兒的眼裡已滿是淚水了。
謝朝華沒有再多問翠兒什麼,她相信任何人都有過去,也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不願告訴別人,等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然再問也都是多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