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駕駛室前行。
”開門啊,開門!“
他的身子顫抖得不成樣子,背也佝僂成一坨,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害怕。
但不管他怎麼敲門,甚至於手都砸得烏青,駕駛室內還是沒有絲毫動靜,也許那裡面坐著的根本不是人,也許根本就沒有人,誰知道呢?
蘇墨最終還是放棄了,他轉而坐在車窗旁的餐桌上,想要看看深海里到底有著什麼,又或者能從那道玻璃做成的隧道看出端倪?
他從兜裡摸出一支菸,顫顫巍巍的想要點上火,火苗卻是搖擺不定,怎麼也點不上。最終,在他蹲在桌底下,用一隻手遮擋時才堪堪點燃,猛吸了一口,他站起身來,卻又立馬愣住了,甚至於藍色的煙霧還沒來得及完全吐出。
蘇墨任由它們從鼻子裡嘴邊溢位,他試探性的動了動手,而後緩緩抬起手指指著窗外,口中不由自主的顫聲道:
“這,是什麼?”
模糊的視線中,一道龐大的黑影緩緩從隧道上方遊過,那東西像是海龜一樣,但後面又拖著一條足有二三十米長度的尾巴,那尾巴布滿了倒刺,隨著它的遊動一甩一甩。
火車絲毫沒有停留,只是一眨眼,那東西便被遠遠的甩在後面。
海,已經越來越深了,越往下面越加黑暗,到了這種深度,隧道兩旁的燈光都只能堪堪照耀到直徑十米的距離。
“嗡”火車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急速向下狂奔,由於重力加速度的原因,每一秒,它的速度都在增加。蘇墨一隻手緩緩的貼在車窗上,一隻手夾著煙,望著外面一望無際的黑暗和翻騰盪漾的海水,像是一尊雕塑般呆在那裡。
一時間,車廂內只剩下巨大的”嗡嗡“聲,直到一道清麗的女聲突兀的在車廂內響起。
那是大學畢業那年,她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站在舞臺上,風兒吹起她的長髮和裙襬,她面對著黑壓壓的人群,輕聲說道
“蘇墨,一起去聽海麼?”
其聲迴盪在校園的各個角落經久不散,空靈得似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緊接著,便是那首蘇墨永遠都無法忘懷的歌。
而現在,這首歌再次出現在他的耳邊,像是她在耳邊輕輕的唱著。
“呵呵。”是幻覺嗎?他看了看四周空無一人的車廂,而後顫抖著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淚水終於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沾溼了他清秀的面容,窗外依然是一望無垠的黑暗,和時不時出現的巨大海獸。
“寫信告訴我今天,海是什麼顏色,夜夜陪著你的海,心情又如何?”
“灰色是不想說,藍色是憂鬱,而漂泊的你,狂狼的心停在那裡?”
“嗡”一條足有百米長的海蛇吐著猩紅的芯子一口將前方的海象吞吃掉,它睜著兩隻紅燈籠般的眼睛,佈滿了白色斑點的身子不斷擺動著纏在了隧道上。但只是一眨眼它便被火車甩到後面,直到濃縮成一個小點,直到再也看不清。
“寫信告訴我今夜你想要夢什麼,夢裡外的我,是否,都讓你無從選擇?”
“我揪著一顆心,整夜都閉不了眼睛,為何你明明動了心,卻又不靠近。”
火車繼續朝下反覆疾馳,這裡,怕是有萬米深度,也是人類目前探知到的極限距離,再往下會有著什麼,沒有人知道。
下方,不知何時已經泛起了一團團慘淡的綠色的光芒,仔細看去,那是一隻只散發著綠光的水母,據說那種水母的壽命之悠長,理論上可以無限的生存下去。
再往下行駛,是水母的天堂,一團團水母散發著五顏六色的光芒,將整片區域點亮。它們的身子彷彿是透明的,只是為了更好的折射出這炫目的光芒。五顏六色的光芒將深海染色,黑暗也暫時褪去,只是那夾雜著海腥味的寒氣卻更加逼人。蘇墨雙手抱肩,軟軟的躺了下去。
他一邊流著淚,一邊喃喃道:
“好冷,好冷。。。”
但是無論如何,車廂內那繚繞的歌聲還在輕輕唱著:
”聽,海哭的聲音,嘆息著誰有被傷了心,卻還不清醒。”
“一定不是我,至少我很冷靜,可是淚水,就連淚水都不相信。”
像是彼此呼應一般,車窗外傳來了一聲女人的悲鳴,那聲音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緊接著,一張女人的臉緊緊的貼在了隧道上與蘇墨四目相望!
那女人長著一頭黑色的長髮,隨著海水的動盪披頭散髮的分散了開來,像是一條條黑色的觸手。她的面容慘白,整張臉上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