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魚眼驟地靈活起來。
“再一想,老九又不及老十憨厚。”
輪著洛十回瞪得意的另三人。
“所以為師決定明日讓阿歸挨個挑,選上誰就即日成親吧。”
“慢著師傅!”容七不甘地看向置身事外的傅鹹,“六師兄為何不娶?”
“咳…咳咳……”
陰險。
卑鄙。
“老六身體不好。”
師傅你被騙了!
“好了,就這麼定了,明日辰時結姻緣。”
什麼姻緣,分明就是定生死。
如喪考妣的洛十走出道堂。
“老十,緊張什麼。”
“七師兄。”
“師弟不一定選上你我。”
也是。
“這樣吧,若明日‘超生’,師兄帶你去景福嘍吃烤鵝。”
“真的麼?”
“自然是真的。”扇面下的薄唇微微翹起,“今晚睡一個好覺,什麼都會過去。”
結果,那一晚四個人無一安寢,並且很有默契地在柴門前相遇了。
而後兄弟鬩牆,他悲慘地被八師兄一掌打暈。待他醒來,卻發現師傅抓住了三位師兄,雖然準確說來師傅只抓住了一人而已。
再然後六師兄露出奸商本色,一把將銀票撒到空中。
他不得不說這招用得好,因為師父根本難敵錢財的誘惑,下意識鬆開了九師兄的左臂,然後以此類推。
他又不得不說這招實在太爛,因為沒有算到還趴在地上的他需要更多的逃跑時間。
於是乎,他被抓住了。再於是乎,六師兄發現風向不對,兩日後謊稱去捉那三人。再再於是乎,十一年紀尚幼,放眼天龍門,可“用”的就只有他。
後來的幾年,他日日噩夢,生怕第二天醒來身邊躺著老么。
好容易去了一趟江都,麻煩還是沒有出倉,害得他回來後繼續噩夢,繼續心驚肉跳,繼續——
“王媒婆你來的正好,我家十二的事有眉目了麼?”
命苦的老十,他好苦啊。
第二章 雲中誰寄錦書來
合浦縣地處古越之地,前朝詩人蘇子瞻筆下的“異哉南海濱,珠樹羅玄圃”指的就是這裡。
南珠是縣中臨海的小鎮,其時七月,賣冰的凌鋪外是三三兩兩歸家的海女。
“阿水娘,一塊冰。”
“好嘞。”
自北地運來的冰價格不菲,也只有在如此炎熱的天氣裡才能奢侈地來一塊。
“聽說了嗎,畫山出‘瘟神’了呢。”
“畫山?”
“哎呀,就是天龍山啊,十多年前王道士來了才改的麼。
南珠以北有山名畫,山中百卉,明豔如然。可惜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某個路過的老道士非但在山頭蓋了一所寒酸得不能再寒酸的道觀,還大筆一揮將山名改成了很土的天龍二字。
“他家怎麼會出‘瘟神’,餘道姑的道術可是縣裡有名的好呢。”
拇指大的冰在嘴裡瞬間化為一灘熱水,真是熱死人。
“還餘道姑?‘瘟神’就是她啦。”
“哈?”
“餘道姑要還俗,請了多少官媒私媒幫她牽線哦。”黝黑的臉蛋聚在一起,“可憐那些被相中的男方,媒婆食時進門,最遲不過第二日隅中這家一定傾家蕩產。”
“傾家蕩產?”
“王道士他貪財麼,找的不是鎮上的商戶就是縣裡的富宅,從他們出遠門回來的這個月十三家,無一例外!”
“這麼…這麼神?”
“什麼神,是黴,是‘瘟神’啦!據說現在是來者不拒,只要是個男的就可以。”大眼掃過驚悚的眾人,“所以啊,要看好自家的男丁,上至八十下至八歲,看好了!”
“八歲?會不會太小了?”
“哎喲,不怕一萬就怕……”還不到七月半,眾人卻像見鬼似的一頭冷汗。
“太小了吃起來不過癮呢。”熱風吹動發白的道袍,來人眉眼彎彎如明月溪般清澈。
暑氣蒸騰將空氣扭曲成幾段,讓人微微目眩。再定心,卻見適才熱鬧的街巷一下子空曠起來。
“阿水娘?”
眼前的臉突然放大,凌鋪的掌櫃突然一驚。
“來三塊…不……”餘秭歸低頭數了數銅板,“正好夠五塊,咦,阿水娘你抖什麼?”
一道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