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從此沒有太平之日!於是便命人將陸家後宅的一方池塘給填了。
挖出的淤泥挪到西北角,可以種地養花,是最好的肥料。
至於風水問題,對羅紫薇來說是小事一樁,活水比死水好。自東北角的竹林裡立了一個小風車,由著地勢繞了半個後宅,挖了一個小渠。每日只要踩踩風車,那渠裡的水邊源源不斷的流淌。
陸家上下都十分喜歡這個設計,喜歡風雅的明雪甚至摘下花瓣,丟到水中,看著小渠裡的水流帶著花瓣慢慢流走,勃發了一點詩興——
“風逐花落隨流水……”
然後就卡殼了。
她抬頭看看兄長陸明義,陸明義咳嗽了一聲,躲開了一點。再看看妹妹陸明霏,明霏眨眨眼。表示你看我幹嘛?
陸明雪不由露出惋惜之色。她自知才華有限,能得一句是偶然。下一句勉強也能得,只是意境上絕對達不到了。不如,問問父親?
正巧,陸星霜帶著兩個丫鬟過來,一個手持花鋤,一個帶著竹籃。便走上前道。“四妹妹!”
陸星霜行禮,姿態飄逸,“大哥、二姐、五妹。”
陸明霏扯著裙角也行了個禮。笑道,“四姐來花園當花農麼?連鋤頭都隨身帶著?”
“正當花季,採了花製茶。”
“四姐真是雅緻。是大全嬤嬤教的吧?我的嬤嬤就不會這些,整天板著臉一口一句規矩。一口一句體統,都快憋死人了!”
“五妹。慎言!”明雪警惕的看了一眼,隨即笑道,“四妹妹來得正是時候,嗯。我剛剛得了一句詩,‘風逐落花隨流水’,愁自己才華不夠。想不出下一句。早知四妹妹高才,能否幫我接上?”
陸星霜見小渠裡飄零的幾朵花瓣。暗道哪裡是風逐?分明是辣手摧殘,想也不想的瞥了一眼靈釧。
靈釧收到自家小姐的眼色,心裡暗暗叫苦,很想說“我真真不善於吟詩作詞!”
可事情從來不往她希望的方向發展。有了那一句“山如碧玉簪”,陸星霜能信?淡然一笑,
“二姐,我也不善於詩詞。不過我身邊的這個丫鬟倒是有些心得。靈釧?”
靈釧硬著頭皮只能上了,幸好花啊風啊水啊,都是常見的,咳嗽一聲,直接道,
“雨浥葉零伴嫋煙。”
說完後,羞澀的退後一步,“奴婢連得不好,讓二小姐見笑了。”
“不見笑……”陸明雪恍惚了一下,隨即才讚美道,“原來以為對不上只能求助父親了,沒想到四妹妹身邊藏龍臥虎,連丫鬟都識文斷字。。”
“哼!”陸明霏重重的哼了一聲。在湟溪老宅那邊,因為年紀最小,她十分受寵,故而養成的脾氣比較霸道。冷不丁回到陽關來,上頭有嫡母、嫡姐壓著,沒有自由,心裡早就不是滋味了。
這會兒見陸星霜故意不接二姐的詩句,叫個丫鬟,這是什麼意思?分明是故意羞辱人啊!
“大哥、二姐,我們走吧,可別耽誤了某人風雅的採摘花瓣製茶!”
陸明雪歉意的笑了笑,帶著臉色不大好看的陸明義、明霏走了。
陸明義回頭看了好幾眼,眼神略帶陰鬱。
“十四娘……”
靈釧想說,何不解釋清楚呢,就這樣得罪自家兄弟姐妹好嗎?可又一想,怎麼解釋啊?解釋自己做丫鬟的比主子還強?
身為主人,還不如沒讀過幾本書的丫鬟?
人家能信,陸星霜也丟不了這個臉啊!
靈釧想完了,暗罵自己犯傻!早知道佯裝不會,不就完了?平白又是一場事端。二小姐性子溫柔,可五小姐卻是張揚跋扈的性子,回頭在姨娘中間挑撥挑撥,不知有多少麻煩!
還有大少爺陸明義,長相不知隨了誰,一副柔弱單薄的樣子,眉眼之間的靈氣還不如姐妹。風逐落花隨流水這麼簡單,都對不上?枉費陸家藏書三千,書都讀到哪裡去了?
靈釧自顧自想事情,沒留意陸星霜採個花瓣而已,方向越來越偏了。後來她醒悟,也不是注意到周圍的景色有異,而聞到一股臭氣。
這股臭氣不是一般的臭,能把燻人得頭暈目眩,只想逃之夭夭。
九兒用衣袖捂住鼻子,說話嗡嗡的,“十四娘,就是這裡嗎?”
“嗯。你先過去,假裝迷路,替我打探下。”
靈釧驚訝,“十四娘?這是做什麼?”
陸星霜的表情淡淡的,“老宅搬來的,不是三車書籍,而是十車。我想知道,這麼多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