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依然沉靜,平靜的眼底毫無波紋的讓人看不出情緒,可哪怕他的外表再溫文,也依然掩藏不住眼底的怒意。
“卓……卓……”她氣息不穩,腳步凌亂,被他拉著一步步的往那輛賓利的方向走,也是這一次讓她意識到,原來卓然並不是她想象的那樣無害。
褪去往昔的青澀,他早已經長成一個成熟內斂的男人,平時他可以好脾氣的不與她計較,卻不代表能讓她恣意的踐踏他的底線。
少去往日的冷靜自持,此時的卓然就像一個不講理的丈夫,拉著她的手硬將她帶走。
垂眸,他看到她眼底一片的兵荒馬亂,不僅僅是她緊張,連他的呼吸也跟著紊亂起來。
沒錯他在失控,哪怕理智知道這點,行動上卻無法剋制。
他不能忍受方明雅跟任何男人走,不管是顧傾城還是沈淵,想到她對著顧傾城的微笑,與對著沈淵毫不設防的臉,他心裡頭一次湧起被背叛的感覺。
她不是喜歡了他十幾年嗎?既然那麼喜歡為什麼不繼續下去,分明是她蠻橫無理的主動纏上他,是她死攪蠻纏的攪亂他的生活,讓他習慣了她的好,她的懷,也在他終於決定接受她這個人的時候突然抽身離開。
哪有這麼便宜的道理,既然她欠了他的婚姻,那麼他要她一輩子。
圈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骨節有力的握著她的手腕,一點餘地也不留的彷彿要把她掐碎了。
沈淵瞧著遠去的兩人,頭一次看到如此失控的卓然,在意識到那意味著什麼的時候,他面上晃過一絲錯愕,而當他聽到明雅呼疼的聲音時,推開車門趕緊跑了過去。
“卓然,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東西?”他倏的扣住他另一隻手。
“跟你沒關係。”他面色不改的回過身,凌厲的目光與他對上,“快滾,別逼我動手。”
沈淵哂笑兩聲,他不認為外形斯文的卓然能對自己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不過是一隻紙老虎罷了。
他直視他,試圖迫使他將手放開:“你沒看到嗎?她不想跟你走。”
卓然陰柔的笑,出口的話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放手。”
“好吧,雖然我這個人不喜歡動粗,但是紳士不會拒絕淑女的請求,卓少,得罪了。”他笑意盈盈的捏了捏指骨,當賁張的肌肉從襯衫裡鼓脹起來的時候,突然一把揪住卓然的衣襟,手臂微使勁就要把人甩出去。
危險的空氣一觸即發。
卓然眼底兇光乍現,在明雅的角度看上去,只見他一個靈巧的側身,在躲過他的攻擊之餘將她安頓於一旁。
激烈的搏鬥在電光火石間展開,幾個交手以後沈淵的小腹捱了一拳,正在平復疼痛痙攣的當口,手肘倏然被人捏住,他根本顧不及躲,一種猶如針刺的疼痛便瞬間順著神經爬了上來。
臉上的笑意再也掛不住了,他抱著手臂本能後退數步。
那是專業的近身搏擊術,每一招都直逼要害,乾淨利落之餘以最快的速度扳倒對手。
卓然面色冷凝的注視著他的動作,活動活動關節,扯過一旁的明雅就走。
行走間,他身上的煞氣不散,面色也不似平日的溫和,臉色暗沉之餘,渾身彷彿剛被結了冰,冷得毫無溫度。
明雅睜大了雙眼任他牽著走,她是真的嚇壞了,從前在家裡連摔個東西,打個蟑螂都不曾的卓然,居然會打人……
“等……等等。”等到思緒恢復清明,明雅這才想到被拋棄在後頭的沈淵,“沈淵,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方明雅,你希望我回去再打他一頓?”他陰森森的直呼她的全名。
明雅渾身一哆嗦,心裡突然有點怕他。
原來他並不如外表的溫文儒雅,更不像旁人說的睿智講理,而且在這個突兀的時間裡,她發現自己認識了十幾年的男人居然藏著如此野蠻兇狠的一面。
“別怕。”他拉開車門,在把她塞進去的同時順道給她打了一支定心丸,“我不會打你,這輩子都不會。”
她還在抖,透過他的肩膀看到不遠處的沈淵:
“讓我過去,你打了人我總得知道他的傷勢吧。”
將她的小心翼翼盡收眼底,他沉吟了一會收斂下自己的情緒,不過是片刻功夫,又恢復成往昔那個春風和睦的男人。
“放心,我沒用勁。”
真的沒用勁?
沈淵抱著胳膊目送兩人離去的車屁股,期間不知道哪個不長眼的路人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