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儘管他還沒能從這些畫面之中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總覺得這樣的場面似曾相識,就像是許多年以前,十一歲的他跟著軍隊前往半島之時,那裡的屍橫遍野。
不……並不一樣。
他記了起來,那時候年僅十歲出頭的他成為軍人,在一次敵軍突襲的情形之下,見證了全連絕大部分人的犧牲,可就算那時,他也沒有過多傷悲,因為敵人的槍炮仍然在不停轟鳴。
可這一次……
敵人呢?敵人在哪呢?
就算已經九旬,看透人間是非,明辨世界真理,快要到歸化而去的年紀,他也仍然不能從中淡然過來。
他像是突然回到了懵懂無知的幼年,因為什麼都不懂,所以從未知之中體會到了本不應該出現在他這個年紀的絕望。
無聲的淚緩緩溢位。
就在這時,在樓梯間默默哭泣的他,突然隱約聽到有響動傳來。
高齡下的他,聽覺是在模糊,當他還未分辨出響動究竟從何處傳來的時候……
“刺啦”一聲,帶有長長指甲的爪子直接捅穿了他的胸腔,一顆微弱跳動的心臟被直接生生拔出。
他失去了生命體徵,徹底歸去。
路過的狼人,咬了兩口心臟之後,似乎是嫌棄老人的心不太好吃,將其隨意丟棄,迅速離開了現場。
穆白的眼眶已經溼潤。
畫面……
仍在繼續。
普通人,就算是滿身肌肉的壯漢,在那些妖怪之中實力最為低下者面前,也如同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一般,任由妖怪殺害玩弄。
而除了這些普通人之外,那些或是身著制式服裝或是身著便衣的覺醒者,情況也並未好到哪裡去。
就算從平均實力來看,他們是高於甚至遠高於妖怪的,但英雄好漢的雙拳,也很難敵過四手。
覺醒者比英雄好漢要強,可……
一位覺醒者能同時應對一頭兩頭甚至三頭四頭妖怪,但他如何去應對十頭妖怪一起發起的進攻?
實力低微者,在妖怪群起攻之後會被撕碎身體,實力稍強者,會在覺醒之力被妖怪車輪戰消耗殆盡後,以差不多的樣子被撕碎身體。
覺醒者的傷亡,相當慘重。
從這些畫面之中,穆白看到了許許多多覺醒者奮力抗爭的畫面。
甚至,他還發現了遠比他熟悉的面孔更多的生面孔,這些人的身份不用細想也大概能夠猜到。
他們從容城其他區域甚至容城總局抽調過來的人員。
饒是分局的力量有所補充,但對於那頭名叫赤的大妖籌劃已久蓄謀已久的示威行動來說,也顯得不太夠用。
可就算如此,所有覺醒者也仍然在奮力抗爭。
哪怕是用他們的命去填,也一定要讓這些畜生死去,也一定要抹殺這些畜生。
夜未央,遍地成殤。
分局基地處。
柳小煙的重劍已經沾滿了紫『色』的鮮血。
她的身上,同樣浸染著這種紫『色』。
畢竟是分局實力最強幾位覺醒者之一,作為執法處這樣的絕對一線部門的領導,她並不是靠著關係上位的,而是足夠的硬實力在支撐她的地位。
可就算截止目前她並未受到任何傷害,但極力催動體內覺醒之力與妖怪戰鬥的過程之中,那種疲憊和覺醒之力不斷消耗產生的怠惰感,越來越重。
但參與總攻的妖怪數量,雖然因為人類覺醒者的奮力抗爭減員許多,可仍然有著那麼多……
而比起自己已經瀕臨力竭的邊緣,柳小煙更擔憂的,是始終沒有『露』面的赤。
也許,還有並未『露』面過的白狼王。
甚至……還有其他遠強於普通妖怪的這部分精英可能會出現。
她的擔憂越來越深,她尚可動用的覺醒之力越來越少,她的反應也越來越慢。
這樣的狀態甚至使得她以手中墨黑『色』重劍建立起來的防線出現了一絲縫隙。
有妖怪衝了進去。
背靠這個方向的一位覺醒者遭到了偷襲。
妖怪似乎是沒打算活著退出去,偷襲之時為了確保一擊斃命,甚至直接使用了“獻祭”。
它也的確達到了目的。
那名被它偷襲的覺醒者應聲倒地。
而它,也在下一瞬被一把墨黑『色』重劍從中斬斷為兩截。
紫『色』鮮血漫天飛揚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