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應聲滾下。她一緊張,身體不覺全貼緊了喬伊,她的臉緊靠在他耳際,動也不敢動。喬伊可以感覺到她的僵硬和緊繃。
“別擔心,我們還好好地貼在崖壁上。”他安慰著珊琪,這才聽到她吐出一口大氣。
但珊琪已經怕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感覺到喬伊繼續往下挪動,她才稍稍放寬心,但剛才的危險,仍然使得她一動也不敢動。
這時候喬伊突然開了個玩笑。“你知道嗎?我從電視裡的生物頻道看過,青蛙做愛的姿勢就是像我們這樣。”
珊琪可以感覺到他隱藏不住的笑意。她簡直快發火了,在這種危急之際,他竟然還能開如此無聊低階的玩笑!
她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有什麼事才能真正令他緊張、擔心的。這人好像從未嘗過失敗的滋味。珊琪把他和自己互相比較,才發覺兩人的個性真是南轅北轍。
她總是迷迷糊糊的,常把事情搞砸,做事橫衝直撞的,單憑一股衝勁。若說她成就了某一件可稱作轟轟烈烈的“大事”,那也算是瞎蒙上的。平日的她簡直神經質到家了,老是擔心東擔心西,就差沒擔心天空什麼時候會掉下來。而眼前這個“棒球王子”可就不同了。他是把什麼事都掌控得好好的,就像他在球場上控制所有的狀況一樣。連像在這樣攸關生死的節骨眼上,猶能開玩笑。
這點簡直叫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若非是對自己相當有信心,是絕對辦不到的。
忽地,崖頂傳來一陣吵雜聲。喬伊連忙把身子伏在崖上,一動也不動,靜心傾聽山上的狀況。
那兩名歹徒發現到珊琪他們溜了,正在破口大罵著。
這下子,原本才鬆了口氣的珊琪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她喃喃念著,慌亂極了。
“放心,沒事的。”
喬伊輕聲說著,一邊挪向左手邊,那裡正好有一個凹洞。“我們先藏到那邊。”
他謹慎地爬到距他們不到十公尺的那頭。珊琪這時更加貼緊了他,手指幾乎快掐進他的肌肉裡了。
而在此時,歹徒的聲音又傳來了。
“你想,他們會不會從另一頭懸崖下去?”
接著是一連串的腳步聲。
珊琪心想,這下子鐵定是完蛋了。這崖壁光滑陡峭,從山頂望下來一覽無遺。而他們還來不及爬到另一邊的凹洞躲起來。
珊琪聽著腳步一聲聲的逼近,她的神經都快崩潰了。這時,她感到手背有點冰涼。
她起先以為是喬伊的汗水,但那水珠卻越來越密集,而且還越落越大。
她一抬頭,發現原來是下雨了。
雨滴越來越大,宛如夏日午後的一場雷陣雨。
從吵雜的雨聲中,她隱隱聽見了山上兩人的對話。
“該死!下這麼大的雨!”其中一人抱怨道。
“走吧!他們不可能從那裡下去的,那裡連只鳥都沒地方停的,別看了!快回屋裡去!”
“××娘!”
其中一人罵了句髒話,兩人悻悻然地踩著大步遠離了崖邊。
珊琪感動都快掉下淚來,果然是老天爺幫忙,正好在這一刻來了場雨,打消了歹徒繼續尋找的念頭。她才高興沒幾秒鐘,突然感覺到喬伊的身子往下滑。這一次,她的眼淚真的迸出來了。慌亂中,她的手到處亂抓,突然間,她抓到一個方形的金屬物,因為太過用力,那塊金屬片落在她手中,但那不是她安全的依靠,她隨即又把它扔了,抓住了喬伊的領口,這才感覺踏實了些。
幸好沒滑幾步路,喬伊便又把身子穩住了。
珊琪再也不管什麼好強、失態,要嘲笑就讓他儘管嘲笑好了,此時,她若不痛快大哭一場,鐵定會馬上發瘋的。
於是她涕淚縱橫,淚水混和著雨水糊溼了喬伊的衣裳。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喬伊連哼也沒哼一聲,更別說是嘲笑她了。也因為如此,珊琪更肆無忌憚地大哭特哭,像要把昨天到今天所受的驚嚇與委屈盡情發洩個夠。
她的淚水還沒停,就發現自己的雙足踩在堅實的地面上。那種著地的感覺真好,她以前從沒感受過能踩在陸地上是一件幸福的事,這種習以為常的事情,今日感覺卻特別不一樣。
她放開了喬伊的身體,蹲低了些,用手掌去感覺地面上——這一放心,她禁不住喜極而泣。
這可把喬伊看傻眼了,他從來沒看過這麼一個愛哭鬼,索性坐了下來,打算等她發洩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