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後,陳海若終於走出圈禁了自己幾天的家門。“陳海若!”回頭看去,一個圓臉的小女孩逆著光向她跑來。上前親熱的拉著她的手:“這幾天你都幹什麼去了,也不出來玩,我都準備去你家找你了!”雖然不記得這女孩是誰了,但畢竟是心理年齡三十幾的人了,陳海若笑著答道:“這幾天,頭還疼著,我爸媽不讓出門。”女孩一聽這話,圓臉立刻變得鼓鼓得:“都怪郝少傑那野孩子,不是他推你,你怎麼會摔下去!”
聽完這話,陳海若終於想起眼前的女孩是誰了。終究又一次見到她了,陳海若在心裡嘆息。顏思雨,她曾經最好的也是被她傷得最深的朋友。陳海若一直記得小時候,小小的她們穿著媽媽的高跟鞋在院子裡走著蹩腳的步調。她總是走在前面,顏思雨就在後面跌跌撞撞的追趕。記憶裡似乎她們兩個人一直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她總是嫌棄她的黏糊,想方設法的要甩掉她,而顏思雨卻總能找到她,一遍又一遍傻傻的追問“若若,怎麼又忘了等我?”那時的天空很藍,他們都還太小,不懂得怎麼去珍惜一個人,更加不懂得怎麼讓對方知道自己的珍惜。
還記得那天灰濛濛的,顏思雨睜著大眼睛狀似不經意的問道:“若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那誰又是你最好的朋友呢?”當時的陳海若只是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她不是沒有注意到對方緊攥的裙角,只是出於一種所謂的小孩子的驕傲,終還是隨意的答道:“你很煩啊,我不知道。”顏思雨眼中瞬間暗淡的光芒讓陳海若小小的心裡閃過一絲悔恨,卻被她刻意的忽略了。她想著,大不了以後不甩開她不就好了。她雖從沒承認過,卻是篤定她會一直都在的。只是那時的她並不明白,這世上本就沒有人會一直站在原地傻傻的等一個註定不會回頭的人的。升初中那年,顏思雨隨她的父母搬去了遠方,好像一夜之間那個人就從眼前消失了。當好幾天不見之後,陳海若終於忍不住裝作不經意的問起父母:“小雨這幾天怎麼沒來了?”母親驚異的抬頭:“她和你那麼好,你竟然不知道她們全家三天前就搬走了。”那時她的心裡驚了一下,還來不及體會悲傷,整個人被一種背叛感充斥著。於是她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就像從不曾有過這樣一個人,讓她每每想要珍惜,卻總是忍不住的傷害。日子一天一天的過,當一切浮華的表面散去,陳海若開始想念那個永遠帶著笑容的傻姑娘
會在一大群朋友說笑時突然地就很沉默,會在人群裡看到某個相似的背影就難過,夜深人靜時會偷偷的喟嘆:“那丫頭現在過得怎樣呢?”但終究,她從不曾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過她。後來隨著年歲的增加,這個人就變成了她心底的一道傷,偶爾拿出來回憶,也只能引起一聲“沒緣分”的輕嘆了。
手臂被人搖動,顏思雨湊近陳海若的耳邊小聲地說:“若若,看,郝少傑在那邊牆角。〃海若順著她指得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一個男孩靜靜的站在牆角的陰影裡,一身打滿補丁的衣服讓他顯得瘦小又伶仃。海若剛看過去,他就轉身跑走了。
是誰說過,小孩是天使與惡魔的合體。他們總是能如此輕而易舉的撕毀一個人辛苦堆積,賴以生存的假面,並對此毫無所覺。郝少傑,一年前才搬來的鄰居小孩,家中只有他們母子二人。大人們私下議論是他爸爸拋棄了他們母子倆,而在小孩的眼中,他就是那種沒爸爸的野孩子。理所當然的,他被這一個街道的小孩孤立著。與此相反的是,陳海若小時候小小的瓜子臉,配上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是街道上出了名的小美女。出於一種對漂亮東西的喜愛,幾乎整個街道的男孩都希望和她成為朋友。
男孩子們都喜歡用展示武力值來引起喜歡的女孩注意。而郝少傑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們心中該被驅逐的異類。所以每次陳海若經過,總是能看到郝少傑被一群小孩圍攻。那時的她雖不會參與進去,卻也不會特意阻止。終於有一次,在學校,陳海若下樓梯的時候,郝少傑衝過來搶她脖子上的吊墜,拉扯中不小心把她推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開始改文,保證在今明兩天更完,親們多多支援吧!^0^
☆、3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2)
事後得知那個吊墜是劉濤從郝少傑身上搶過來送給她的。但七歲那年的陳海若作為被人嬌慣的小姑娘,並不很能理解這份急於奪回失物的心情。郝少傑母子來道歉,她就故意把房門鎖緊,任父母怎麼喊也不開門。從那以後,只要陳海若回頭,郝少傑就站在不遠處,不靠近不遠離,只靜靜的看著她。
心不在焉的和顏思雨聊了一路,陳海若回到家中,見到了郝媽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