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哥賭氣道:“讀書有什麼用?爹讀了那麼多書,又當了官,還不是淪落到這裡?當年還不是眼睜睜看著娘和大哥離去?讀書還不如學醫。若當時家裡有人懂得醫術,娘和大哥就不會那麼早死了!姐姐,我現在跟著柳大夫學醫,既可以當軍醫治病救人,又可以繼承爹爹的軍職,你也不用因招贅的緣故無法找到好姐夫,既不是三全其美?”
芸娘愣愣看著荀哥,想不到荀哥小小年紀,竟然藏著這麼多的心思,竟然這麼有心機的瞞住了爹爹和自己,可是……芸娘嘆了口氣,“荀哥兒,你果真喜歡學醫,不想再讀書了嗎?”
荀哥兒猶豫了下,隨即堅定地點了點頭。
“但是,你剛才在書店裡看得入迷的書,卻沒有一本是醫術。荀哥兒,你騙得了所有的人,卻騙不了你自己的心啊……”
荀哥張口結舌地看著芸娘,小臉漲得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忍住,不讓淚水滾落下來
芸娘沉默了半晌,緩緩說道:“荀哥兒,爹曾經教導過我,在決定自己的親事時,不管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都要遵循自己的心。現在,姐姐也同樣教導你,在決定你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未來時,不論是學醫也好,繼續讀書也罷,不管你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都要遵循你自己的心。”
荀哥呆呆立住,似乎腦中一片混亂,左右為難。宋芸娘便又柔聲道:“你不用過多擔心家裡,現在爹爹身體已經好了很多,姐姐也找到了掙錢的法子,將來就算供你到靖邊城讀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要知道,我們家三個人是一個整體,只有你好,我和爹才會好……”
站在一旁的蕭靖北零零星星聽到了一些隻言片語,他有些詫異,想不到看似平靜和諧的宋家,居然也有這般不為人知的心結和隱情。他明白了端莊秀麗又能幹的芸娘為何這般年齡卻還一直雲英未嫁,“招贅……招贅……”他將這兩個字默默在心裡唸了兩遍,突然覺得內心一陣茫然無助和刺痛。
作者有話要說:
☆、 城門口的巧遇
宋芸娘結束了對荀哥的訓話,看看太陽已經高高掛在天空,此時已近正午,便和蕭靖北一起沿著來路折返,去茶館尋劉栓財,準備一起回張家堡。
沿路經過一家藥店,芸娘想起和那幾個女子的五日之約,便又買了些做面脂需要的藥材。經過一家包子鋪時,聞到包子鋪裡散發出來醉人的香氣,芸娘嚥了咽口水,不禁勾起了饞蟲,這才發現已經飢腸轆轆,看到荀哥壓在吞著口水,她便買了十來個包子,此時畢竟已近正午,雖捨不得進飯館吃飯,但路上好歹也可以簡單地填填肚子。
走到茶館門口,看到劉栓財早已在茶館等得不耐煩,見他三人返回,臉上笑成了菊花,忙樂顛顛地收拾起大包小包走出來。他見芸娘三人一改之前的興高采烈、談笑風生,都變得神色黯然,沉默不語,便只當他們逛街累了,也收斂了滿臉的笑意,默默跟著他們往城門走。
四人到城門處的車馬驛取寄存在那裡的馬匹和騾車,只見這裡熱鬧非凡,一支騎兵隊伍正要出行,幾十匹戰馬正不耐煩地跺著蹄,打著響鼻,噴著白氣,時不時發出一陣陣嘶鳴。身旁的一隊士兵也正在整理行裝,準備出發,他們均是全副武裝,身上披掛的盔甲和佩戴的兵器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旌旗飄舞,盔帽上的紅纓在風中飄舞,頗為壯觀。
芸娘等人小心地從旁邊繞過,取了馬匹和騾車,正準備離去,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喜的叫喊聲:“芸姐姐,荀哥兒”,聽上去很是耳熟,卻是分手了快一個月的許安文的聲音。
宋芸娘循聲望去,只見那支騎兵隊伍中,有一個瘦小的身影,卻正是一月未見的許安文,只見他正踮著腳,高高舉起手對自己揮舞著,他身旁站著一名身材高大健壯的男子,一身戎裝,卻是快有一年未見的許安平。
許安平也看到了宋芸娘,臉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隨後又轉為驚喜,他使勁揉了揉眼睛,似乎這才回過神來,便激動地大踏步向芸娘走來,步伐越走越快,到最後幾乎是疾跑。他身披盔甲,頭戴盔帽,腳踏鐵網靴,腰掛大刀,盔帽上的紅纓隨著他的步伐在風中飄舞,地上的塵土也隨之震動,伴隨著他的,似乎還有一股硝煙戰場上的肅殺之氣,迎面滾滾撲來。
宋芸娘愣愣看著越來越近的許安平,覺得他和自己記憶中的那個青澀少年判若兩人。大概是經過了戰火的洗禮,許安平身材更加高大挺拔,整個人更為成熟穩重,他神色堅毅,剛性十足,周身張揚著一股凜冽的氣質。
轉眼間,許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