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們之所以願意盡我們所能去做這件事,只是因為你父親。”
說完,周衍滅了煙,站起身,開啟門走了出去。
成群的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空氣中沒有一絲涼意,悶熱得簡直叫人透不過氣來。太陽已經漸漸落山了,夕陽透過厚厚的雲層射出來,儘管是窮弩之末,卻還是讓大樓的外牆泛著一股灼燒的熱浪。
蔡知喬站在消防樓梯間的陽臺上,看著不遠處某所學校的操場,那裡有許多孩子在踢球,叫喊聲此起彼伏。
嘴角有一點鹹,她用手背抹了抹臉,但不一會兒淚水又落到嘴角,像總是抹不完。
“如果你是為了周衍的那番話哭,”馮楷瑞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她身後,“我代他向你道歉。”
知喬吸了吸鼻子,胡亂地抹去掛在臉上的淚水,微笑著說:“不用了。而且……我並不是因為他的話而哭。”
“……”
她抿了抿嘴:“我只是覺得……你們為了我父親、為他的節目做了這麼多事,而我卻什麼也沒做,甚至於……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說到這裡,她痛苦的淚水又滑落下來,可臉上還是那招牌式的微笑。
“別這麼想,”馮楷瑞伸出手,放在她的頭頂,“你做了很多。”
知喬愣了愣,這是不太容易讓人真正接近的馮楷瑞第一次做出如此溫柔且親密的動作,她一直覺得他並不太喜歡自己,因為每一次看節目樣帶的時候他都有很多“建議”,好像要把他們的節目推銷出去是多麼不容易一樣。她想他一定覺得她不行,可是為了父親,為了其他人又不得不這麼做。
但此時此刻,他那寬厚的、帶有體溫的手掌就放在她頭頂,她忽然覺得,也許他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冷漠。
“至少,”他說,“你願意放棄自己原來的生活,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勇氣的事,許多人——包括我、包括周衍,都未必能做到。”
“可是勇氣有什麼用,我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我也曾經這麼覺得,”他拿開手,插在灰色西褲的口袋裡,“我是說,我自己。但是你父親告訴我,沒有一個人是一無是處的。”
她看著他:“……然後呢?”
“然後嘛,”他似乎在思索該怎麼說,眉頭皺在一起,嘴歪在一邊,表情有點可笑,“然後,我就變成了現在的馮楷瑞。”
“……”知喬對於他的跳躍性有點難以理解。
“當然這個過程中也有很多自我懷疑、自我否定,”他自嘲地笑了笑,“不過最後,我終於明白了自己想要什麼,該怎麼做。”
知喬終於露出真心的笑容:“一段不知所謂的訓話——不過,很像我老爸的風格,他那個傢伙就算是教訓我擠完牙膏要蓋蓋子,也能扯到人生啊、人格的問題上去。”
“深有同感。”馮楷瑞也笑了。
“……”
“不管怎麼說,”他忽然看著她,一臉認真,“我希望你不要放棄。就算灰心了,也不要放棄。”
她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鄭重點頭。
“還有,”馮楷瑞走到夕陽下,眯起眼睛,“我希望你不要怪周衍。”
“?”
“事實上,他也為了這麼節目,放棄了很多。他很會寫東西,拍的照片也不賴,他是一個很富有創造性的人,曾經有許多大公司、大的製作單位想請他去,如果他沒有拒絕的話,也許會比現在更出名——關鍵是,會比現在更富有。但他拒絕了,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我想……這是因為他是個有信仰的人。”
“信仰?”
“嗯,他這個人怎麼說呢,其實有點孤僻,而且也常常讓人摸不著頭腦,又很我行我素,確實讓人不怎麼喜歡得起來……”
知喬怔怔地張了張嘴,心想:那麼,我又是喜歡他的哪一點呢?
“但我很喜歡他身上那股韌勁,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真的有什麼信仰了,可是他有,雖然嘴上不說,但只要是他認為正確的人或事,他就會全力以赴——我想,這大概是他身上唯一討人喜歡的一點。”
知喬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周衍那模糊卻又清晰的輪廓。馮楷瑞的這番話,讓她對周衍有了新的認識,好像她原先以為的那個周衍,只是浮於表面的,而現在,她對他有了一些些真正的、更純粹的認識。
“——不過嘛,”馮楷瑞又補充道,“也許大多數女人並不是這麼想的。”
“?”
“根據我的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