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目光一顫,下意識地低了頭,心跳都漏了半拍,自覺地老臉有些發熱,即使以前也聽到過這樣的話,但唯獨這一次讓他感到幾分羞窘之意。
“拿一方你的印鑑,莫要出現名字和封號這類能知曉身份的字眼,只要能作為信物即可,我發命令將他們聽命的人轉讓於你,其他的你自己去弄吧!”徽音伸指點點桌子,隨後又道,“另外,等這一陣過了,我要訓練你的身手,你這樣的水平實在是讓人看不過去。”
胤禛橫了直接說他身手太弱的女子一眼,氣悶道:“你還嫌棄了不成?”
“啊,嫌棄了!”徽音點頭,撇撇嘴說,“雖然也可以安排人保護你,但是你的武功也太差了,藉此提升一下也好,免得缺乏鍛鍊,一過四十就發福,我可不喜歡那樣的體型。”
“……”胤禛絕倒,抖著唇說不出話來。
兩人笑鬧了一陣,這才收斂了些。
“這個我再看看,”胤禛摺好那張紙,起身之際忽地想到了什麼,“顏顏的額駙,該不會在這裡面?”話一出口,他就越發這麼覺得了,腦子裡面一過他們談起顏顏的婚事時說的話,這七分的猜測也變成了十分的肯定。
“你不娶年氏的話,就失了一份兵權上的助力,我自然是要為你補上的,不過……那丫頭的婚事,我還是希望能問問她自己的意思。”徽音表示出了無意讓女兒政治聯姻的想法。
“我明白了。”胤禛頷首,看來顏顏的額駙,這女子更希望是女兒看中的。
徽音坐在書案邊,目送著那道清俊挺拔的背影離去,卻在他即將邁出門的時候,她問道:“胤禛,永和宮那位……你到底如何想的?我需要知道你的態度。”
門邊頓足的男子身形一僵,袖子下的拳頭立時握了個緊,他半晌未動未言,不知在想些什麼。
“莫璃自己求死是一回事,但是我絕不容許他人傷她分毫,理應……誰下的手誰就該償命的。”徽音嘆息一聲,神識已將門口之人的表情看了個清楚明白,“胤禛,之前我已放任了多次,但這一次我著實不願再忍。”
“你待如何?”低啞艱難的聲音,透出了內心中的隱痛和掙扎,以及那份怎麼都抹殺不掉的血緣牽絆。
“我有千百種方法可以徹底除掉這個未來定然會再度動手的麻煩,可是,比起她,你要重要許多許多,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態度。”徽音說得懇切,這一次雖然莫璃死了,但主要當事人卻是這個男人,為此她才一直忍著未有動作,也沒有找到康熙門上去。
“我……”胤禛不知該說什麼,上一世的傷害,這一世的暗算,他仍舊是念著那份生身之恩和母子之情的,可是,天底下又有哪個親生額娘會致親子於死地呢?他想象不出來,即使怨恨、心寒、痛苦,卻無法真的做出什麼,那不是政敵、不是奴才,他可以毫無顧忌地陰謀陽謀對付處置,那是他的親額娘啊!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太過艱難痛苦了些,所以,我只問你一句話,你是想現在為她守孝三年全了母子情份,還是待數年後尊她為太后,讓包衣勢力再度抬頭?”徽音並不忍這人面對此事,但是卻不得不狠心說出口。
歷史上的清朝,包衣之禍其實從孝恭仁皇后起就已埋下,這樣一個包衣出身的皇后,就算是兒子當皇帝后封的,也給包衣世家樹立了榜樣和奮鬥目標,以至於乾隆寵愛孝儀純皇后後,更是將包衣世家的野心和膽子都養肥了不少。
雖然康熙已經整頓過內務府,可德妃既然能使人刺殺當朝親王,足見其仍舊擁有些倚仗,那假以時日胤禛登基後,按例尊為太后的德妃,豈不是會將包衣勢力再度增強?更別提到時候一個“孝”字壓下來,胤禛將比現在難過百倍、千倍了!
這些厲害關係,看了大清由盛轉衰、直至滅亡的胤禛又怎會不知?此時此刻,他就算再痛苦為難,也容不得感情用事、不顧長遠,他的選擇……只有一個,也只能有一個!
風聲掠過,胤禛轉身大步走來,緊緊抱住了徽音,兩分哽咽、三分果決、五分脆弱地啞聲道:“守孝三年吧,老天若要降下雷霆罰我這不孝子,我亦無怨無悔,自願受了!”
“不會的,我一直都陪著你呢,無論何時。”徽音拍撫著身子震顫的胤禛,因他靈魂深處傳來的悲鳴和痛泣而心疼不已,卻始終未曾鬆口放棄,她不能將德妃這個麻煩再留著,那些陰私手段她可以容忍,但是漏了殺氣,這就絕對不能再姑息了。
胤禛從懷中柔軟的身軀上汲取著溫暖和力量,他知道這一次是真的要斷了那母子情分了,兩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