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顯然是對那天被姬祟雲拿捏一事依舊耿耿於懷。
姬祟雲倒沒為對方的輕慢態度而惱火,他擔心的只有明華容的安全而已。微微眯起的淺色雙眸中閃過幾分冷冽,他語氣不善地說道:“你已在皇家面前掛了相,現在朝廷正四處發海捕文書通緝你,你居然還敢留在尚書府上?若是你嫌自己性命太長,我可以偶爾發次善心,幫你徹底解脫。”
被人當面如此威脅,稍有氣性的人都忍不住,何況本來脾氣就有些暴躁的美人煞。他右手慢慢滑到腿側,狠狠瞪著姬祟雲,說道:“小子,嫌命長的人是你!”
姬祟雲還瞪回去,冷笑道:“看來你真是豁出去了,少爺我這就成全你的死志!”
兩人怒目而視,四目相對,空氣中的壓力似乎一下子變大,更似有無形火花飛迸四濺。
一觸即發之際,只聽明華容沉聲問道:“你們以前有仇?”
美人煞冷冷說道:“沒有舊仇,卻有新怨。明小姐,這事與你無關,你最好閃開些。”
聞言,明華容目光陡然變得明銳,說道:“你又忘了那天答應我的交換條件?”
“……”
“你記好了,我需要的是一個忠心的執行者,而不是隻會製造麻煩的傢伙。所謂事不過三,若再有第三回,你我約定就此作罷!”
美人煞面上閃過一絲薄怒,牙關緊咬,卻生生忍了下來,當真沒有繼續動手。
見狀,明華容又向姬祟雲說道:“好端端的,你去撩拔他做什麼?”
“小小容,我可是在幫你!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一定要防患於未然。”剛剛見明華容斥責美人煞,姬祟雲本來已經轉怒為喜,這下見她竟然對自己生氣,不禁有些著急,連忙解釋道:“孤男寡女,瓜田李下,豈能不防?”
聞言,明華容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當初是誰剛見面時就躲在樹上偷聽,後來更又悄悄摸進我房間來?這時候又同我來說這些……姬公子,看來你是個嚴於律人,寬以待己的人啊。”
聽她竟然翻出了以前的舊賬,姬祟雲心裡發虛,還想再辯解幾句,但明華容已經懶得理他,徑自轉頭向美人煞問道:“你速速趕去棲鳳院,聽聽小少爺同夫人都說了些什麼。”
美人煞道:“我若等你吩咐再趕去,他們話都說完了。早見那小傢伙去向不對時,我就悄悄跟了過去。你那繼母還真是恨你恨到了骨子裡,同她那大半年不見的兒子說不上幾句,便連連說你如何歹毒,如何在你父親面前進讒言,將她害得受傷毀容,又聲名盡毀地被軟禁起來。(。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說)”
聽見白氏背後辱罵自己,明華容亦不生氣,神色平靜地問道:“之後呢?”
打量她沒有半分氣惱,美人煞有些意外,繼續答道:“我怕他們嘮叨太久影響我吃宵夜,便故意在外間製造了一點動靜,假裝有其他院裡的人過來問事。果然,他們聽到後便不敢多說,你繼母只草草吩咐了那小傢伙幾句,便催他趕快離開。”
“哦?她囑咐了什麼?”
“讓他儘快想辦法同你們老爺求情,把你那個被送到尼姑庵的二妹妹帶回來。”
聞言,明華容淡淡一笑:“縱然讓她回來,又有何益。”
若是明獨秀沒有自作聰明地在長生殿鬧了那一出,徹底開罪了長公主,那麼縱使她被送到鏡水庵,也依舊有轉圜餘地,譬如藉口為家人祈福、尊醫囑找尋處清靜地方養病等等。但她既當眾領了長公主責罰,可謂聲譽盡毀,即使再被接回家裡也是形同廢人,非但找不到個好婆家,還會連帶著明家上下被人指點嘲笑,說他們護短護得糊塗了,竟連個膽敢冒犯皇室威嚴的小姐也捨不得發落。
單只是這一點,明守靖就絕對不會同意。更何況,明獨秀之前還很說過一些不該說的話,險些將他氣個半死。種種劣跡,明守靖豈能容忍?
不過,明卓然要是當真依白氏之言,謀劃著想將明獨秀接回家來,那麼去向明守靖說情之前,必定會往鏡水庵去一趟,將她觸怒明守靖的原因詳細問個明白。自己或許可以利用這次機會,趁機……
明華容心中暗自籌劃,思索之際,她眸光微動,長長的睫羽不斷閃動,如蝶翼輕展,投下重重淺影,將眼神映得迷離深昧,幽黯莫測。但微微勾起的唇角,揚起的那一抹自信而大氣的笑意,卻又昭示了她智珠在握,從容不迫。
一旁的姬祟雲原本是想再同她仔細陳述一番美人煞的害處,但看到她無意識顯露出來的表情,竟一時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