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的事情都擺在了案上,都是些零碎小事,但處理起來也頗耗費時間。荀紹忙到中午,忽然有道影子嗖地鑽進了書房,直撲到她身邊。
“姑姑。”
“鈴鐺!”荀紹拉著他左看右看,發現沒掉肉才鬆了口氣。她本來怕見面後惹他睹人傷懷,此時見他終於肯開口叫人,想必情緒也穩定了,自然萬分欣喜。
其實荀紹以前與荀鳴一家接觸並不算多,跟鈴鐺也算不上特別親近。但大約是如今處境有變,姑侄二人竟然不知不覺就親密起來。
她想好好和他說說話,哪知他竟一下縮去了她身後,正奇怪著,有個侍女匆匆跑了進來,人向荀紹行著禮,眼睛卻瞄著孩子:“將軍恕罪,荀小公子他……他……”
荀紹一看她神情就明白了:“是不是他闖禍了?”
侍女撲通一下跪在她面前,聲音都帶上了哭腔:“荀小公子摔壞了青香姑娘的牌位,奴婢怕公子怪罪,將軍幫奴婢說說話吧。”
荀紹疑惑:“哪個青香姑娘?”
“回將軍,是公子以前寵愛的侍妾。”
荀紹恍然大悟,轉頭看看鈴鐺,他垂著頭,一手扯著她衣角,顯然也很內疚。
她無奈,對侍女道:“這本也不是你的錯,你下去吧,我會去向你家公子請罪的。”
早上吃了一餐苦藥的應璟似乎有一番折騰,但荀紹無緣得見,直到中午吃飯,她被請去廳中才見著他。
他眉頭深鎖,臉色發白。
荀紹看一眼桌面,自己面前放著一碗好酒,他的面前卻是一碗黑黢黢的湯藥,憋著笑坐了下來。
應璟以前跟她說過,他味覺尤其敏感,所以口味要比平常人清淡許多,如今看來不是假話。
“我沒什麼胃口。”盯了藥碗許久之後,他終於作勢要走。
荀紹聽他這口吻簡直跟個鬧脾氣的孩子似的,嚴肅道:“不就是一碗藥嗎?哪有那般嚴重!我就不信真有你說的那麼苦。”
她端過來抿了一口,果然苦的要命,接觸到應璟的眼神,硬是強作鎮定地嚥了下去,將碗推回去道:“一個大男人連這點苦都吃不了,你也好意思?”
應璟嘆口氣,將碗端了起來:“也罷,你都與我同甘共苦了,我怎好再退卻,一定會好好喝藥的。”
荀紹正往嘴裡填菜壓苦味,聞言被噎了一下。
飯剛吃到一半,外面腳步攢動,範一統大步走了進來。
“公子,已經得知刺客下落,他逃竄到廣安山那邊去了,屬下已派人圍住了山四周。”
應璟放下筷子:“為何不直接動手捉人?”
“屬下是怕他們下手沒有分寸,萬一把人給弄死了,斷了根線索,所以想回來調些好手過去。”
荀紹心思一動,當即起身道:“哪用畏首畏尾,我去,頂多一個時辰,定將那毛賊活捉回來。”
範一統忙道:“怎敢勞荀將軍冒險,還是屬下去吧。”
“誒,你們家公子都說了我與他同甘共苦,這種時候我豈能不出面呢?”
應璟挑眼看她,料定她是有什麼打算,也不戳破,笑眯眯地道:“嗯,去吧,都是自己人嘛,不用白不用。”
荀紹摸摸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匆匆出門去了。
路上和範一統同行,荀紹還記著那日出醜的事,逮著機會便教訓他:“好你個飯桶,那天一定是你跟你家公子合起夥來騙我!”
範一統莫名其妙:“我何嘗騙過將軍啊?”
“你叫我千萬別去廳中看,說的跟多嚴重似的,害我以為你家公子遇害了,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範一統很無辜:“當然不是了,哪個姑娘不怕見著屍體啊。”他話音一頓,訕笑了一下:“當然了,荀將軍自然不是尋常姑娘。”
“哼!”
堂堂將軍出面逮一個刺客,幾乎不費吹灰之力。應璟用完飯坐著喝了幾盞茶,荀紹便和範一統回來了。
“公子,刺客受了重傷,但好在人沒死。”
“好得很。”應璟誇完轉頭看向荀紹:“這次多虧荀將軍出手相助了。”
荀紹擺擺手叫範一統下去,坐去他身邊,“既然如此,如果我哪兒犯了錯,你也能原諒吧?”
應璟頗有幾分意外:“你犯什麼錯了?”
“呃……也不是我犯的錯,是鈴鐺。但我是他姑姑,我也有責任。你把他照顧的很好,他卻毀了你心愛之人的牌位,實在不該,念在初犯,你能不能別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