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山的時候就習慣了走山路,再加上拜師卞晴川的這大半年受他督促,勤練體力,徒步翻個公雞嶺自然不在話下。
之前因為是去錢家見楊蘭逸,她穿了女裝。現在也懶得再換回去,這時節還在外邊行走,隨身帶著古琴。就算她穿戴的再尋常,也不可能不受人矚目。
文笙不認識路,若不是隱隱聽到這邊山頭的喧譁交戰聲,可能還要在附近轉悠很久。
她此刻單手彈的正是《行船》中那一段散音。
琴聲厚重低沉。隱隱透著一股悲愴之意。
她全未想到。公雞嶺竟是這麼一副慘狀,嶺上橫七豎八倒的全是屍體,血腥氣被風帶著,飄出去很遠。
往上走斷臂殘肢隨處可見,更有不少滾落的頭顱,被殺的人少有能閉上眼睛的,臉上猶帶著驚恐和憤恨。
文笙腳下頓了頓。
離她不遠的地方,石頭旁邊死了母子二人。兒子四肢俱被利刃斬下,一隻手臂掉在不遠處。手裡緊緊握著一手柴刀。
這是這麼多被殺的人裡面,少有正在反抗的,也許正因如此,他也死得頗慘。
老婦人背倚石頭而坐,腦袋已經不見了,張著一雙手臂猶自緊緊把兒子護在懷裡。
這一幕叫文笙眼睛不覺溼潤,琴中突發清角之音。
平民百姓何辜!
文笙在那母子倆身旁站定,抬頭往山上望去。
離得近了,她認出來,正在打鬥的一方為首的竟是付春娘和宋青。他們和這些山賊都是王光濟的手下,不知道為什麼事起了內訌。
文笙沒有過多理會,埋頭繼續往山上去。
江北眾賊紛紛叫囂:“那女子站住!”“做什麼的?”
出於對樂師的敬畏,這些賊人到是沒敢言語上輕佻放肆。
文笙不答。
宋青趁機湊在付春娘旁邊,悄聲問:“大當家,這是不是上回去咱們山寨的那位顧姑娘?”
付春娘也覺著像:“她不是考進玄音閣了麼,怎麼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裡?”
“怎麼辦?”
“先借機脫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