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穿衣鏡,演示著今日第一百八十遍的話語。這是她準備親自向範佑旻索要的答案。
是的,她,駱紫頤,在家人以為她一年的休整,已經不會在有任何事時,她卻避開了家人的視線,隻身偷偷來到了有他在的北京城。
住在他經營的鑽石店對面的五星級大飯店。二十來天,卻只能透過大廳的落地門,偶爾看到他進出店門。卻不敢現身在他面前,高聲質問他為何拋棄自己。
因為,有兩次,他是與同一位氣質美麗的年輕小姐開心地交談著走出的店門。
這樣開朗開心的範佑旻,是她不曾見過的。因為他從不在她面前展露過笑顏。
這就是他遠隔重洋地逃離婚禮來到這裡的原因嗎?
駱紫頤頓感心頭一陣緊縮的疼。
就今天吧,即便是死心,也讓她早些獲得救贖吧。
…………
“是,我會留意的……好,放心吧!……一有訊息我就聯絡你。”範佑旻掛了電話,靠在寬大的旋轉椅背上,擰了擰眉心。
那個女人,竟然會如此大膽地選擇離家出走,在距離自己逃婚後一年,辦妥完一切設計訂單,處理了名下的房產店鋪後,斷了蹤跡,已經足足二十天了。
否則,以他做出了這麼惡劣的逃婚行徑後,駱家怎麼還會如此低聲下氣地聯絡自己,並央求自己能在國內留意她的行蹤呢?
而他,心底竟然升起愧疚的感覺。畢竟,是他的逃婚在先,害得她顏面盡失,故而才會想要避開眾人冷靜一陣子吧。
既是如此,她又怎麼會來這裡,又怎麼會出現在自己面前?在時隔婚禮取消一年後的現在。應該說,駱家是急瘋了才找上自己的吧。
範佑旻嘆了口氣,欲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案上的資料,卻怎麼也收不回被駱家一通電話打散的思緒。
他知道,她是無辜的。或者,若是自己沒有愛上箏箏,那麼,他就有可能會愛上她。然而,一切都只是假設。他依然放不下箏箏,應該說想放卻放不了。所以,他與她,終究不可能。
“店長,外面有人找。”桌案上的內線電話響起,傳來店員脆溜的彙報。
“好,請他進來。”範佑旻收回思緒,回到之前的淡然,沉聲吩咐道。與方哲約的不是下午嗎?怎麼現在就到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才上午十點,雖然有些不解,倒也沒再多想。因為,辦公室的門已經敲響,暗道方哲的拿喬,笑著答了聲“進來吧”。
於是,駱紫頤與範佑旻就此直直撞入了彼此的雙眸。
在事隔一年後的今天,她見到了心心念唸的他,且是揚著笑靜候自己的他。
雖然,這些,是她盜取的本該屬於另一個人的待遇。
因為,範佑旻上揚的唇角在見到她之後的數秒,就立即恢復了平靜。
對她,他永遠是這樣的冷漠淡然。雖然,兩人曾經還有過長達半年的談婚論嫁的準備期。
“什麼時候來的北京?”範佑旻壓住心頭的訝然,故作冷靜的問道。
“上個月。”她輕聲回答。
一如從前,兩人之間的相處,也是一個問,一個答。只不過,現在,兩人的角色互換了一下而已。
“為何不與家人聯絡?”他也有些不習慣目前的問答模式,是他所陌生的。只是,他沒法像在風嵐小鎮那般時對她視而不見,聞而不答。如今在北京,他是主,她是客。更何況,他剛剛還答應了駱家的央求。既然他出現在自己眼前了,就無法不去管她。
“我……只是想一個人好好靜一靜……”她依然垂著頭不敢看他。怕看到他眼裡的嫌棄與疏離。
“那為何來找我?”他問出心底的問題。他拋棄在前,而她,也不該是會找上自己來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人。既然是想一個人好好靜靜,更不應該來找自己吧。
“我……只是想要個答案,想知道你不要我的理由。”駱紫頤頓了頓,壓住喉底泛起的澀意,佯裝淡淡地吐出心頭演練了不下數百遍的話語。
範佑旻聞言,一愣,隨即掃過她低垂著幾乎看不清表情的巴掌臉。心裡有些不知滋味。
平心而論,她長得很美,當然,不是那種妖嬈風姿的嫵媚,而是清新淡雅一如菊花。雖然大上自己兩歲,卻不見得她有自己老成。
一身休閒褲裝,一隻單肩揹包,清清爽爽地猶如剛畢業的大學生。
“知道了又如何?我們……不可能。”範佑旻低斂下眼裡的苦楚,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