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衚衕盡頭的一家叫做程記小酒館兒裡見面了。
姜侍郎今天沒穿官服,也沒穿日常的儒士衫,反倒是穿了商人常穿的馬褂。看起來,倒像是個行走商人似的。
在正常情況下,象姜侍郎這樣的京官,是不允許與外地的官員私下接觸的。
帝都表面上雖然平靜,但是,暗地裡,衙門的捕快和眼線,朝廷的錦衣軍,都是滿布眼線的。
自己覺得沒什麼,但是,說不定什麼時候,自己做的什麼事兒的報告,就到了某個暗中大佬的案頭上了。
若是高層官員,這些報告興許就到了皇上的案頭了。哪怕你真的沒做什麼不軌之事,只是在一起聊天喝酒談風月,都是忌諱的。
賈璉和衛若蘭,還可以以受賈珉指派,回來護送陣亡士兵的靈柩的名義,回到家裡,在帝都遊走一番。
象賈珉這樣外放的一地主官,若是沒有皇上相召,是根本就不能回來的。所以,儘管賈珉也想回來,到底還是不能離開卜奎,而只能老老實實地在那裡守著。
吃酒只是個名義,賈璉跟姜侍郎只是象徵性的喝了兩杯酒,姜侍郎就告辭離去了。給賈璉留下了一個布包。
這邊姜侍郎剛走,衛若蘭就進來了,這個時候,兩人才開始快速地吃了飯,,連酒也沒喝。結了賬,就到了一家客棧裡。
這是兩人從昨天開始,就已經定下的客棧。
回屋點上蠟燭,開啟姜侍郎帶來的布包,筆墨紙硯是早就準備好了的,於是就開始快速地抄寫起來。
這一抄,就是一夜,直到早上八點,才堪堪抄完。
略微洗了一把臉,兩人就拿上布包出門,又來到了帽子衚衕的程記小酒館兒。
照例是衛若蘭在外面把風,賈璉進去,要了幾樣早點。
不一會兒,姜侍郎來了,還是昨天晚上那副打扮。
在吃早點時,把賈璉帶來的布包收回去,又留下了一個布包離去。
賈璉和衛若蘭回到客棧後,睡了一覺,又開始抄寫姜侍郎送來的東西。直到傍晚抄寫完畢。象昨天一樣到了程記小酒館兒,跟姜侍郎見面,送回了包裹。
這一回,沒有拿來新的包裹,至此,他們想要抄的東西,都抄完了。
兩人這回輕鬆地吃了飯,然後回到客棧補覺。
他們抄寫的東西,是姜侍郎送來的卷宗。這些卷宗,是姜侍郎從刑部的冊房裡偷出來的。正是當年的辛酉科場案的卷宗。
兩人和姜侍郎之所以做這件事情,還跟在卜奎時,姜侍郎到甩灣子官莊,也就是卜奎實驗農場宴請賈珉有關。
那一日,兩人在江邊散步,就姜侍郎彈劾賈珉一事達成了諒解。
回到官莊後,在院子裡,見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時常發瘋裝傻的花雨聲。
因為那些日子他不鬧了,所以就把他從小屋子放了出來。但是,也不讓他出院子。
花雨聲倒也安靜,沒鬧什麼事兒。每日裡還幫著塞萬特夫婦幹些活兒、
沒想到,花雨聲一見到姜侍郎,就大吃一驚,隨即就大罵起姜侍郎起來。罵他貪贓枉法,當年辦下了冤案。
原來,兩人本是認識的。當年的辛酉科場案,姜侍郎正是主辦人之一。
把花雨聲又給關起來之後,姜侍郎跟賈珉說起了當年的辛酉科場案。
作為當年的辦案人,姜侍郎對於辛酉科場案,其實也是有著很多疑問的。對於因此被定罪的那些舉子們,他其實也很同情,這些年來,也一直感到有些內疚。
在賈珉跟姜侍郎的閒聊中,有一個細節引起了賈珉的注意。
據姜侍郎說,當年的辛酉科場案,很可能跟鹿洞書院有關。
但是,關於鹿洞書院的線索,查到一半兒,就斷了。原因是當事人突然暴病身亡了。
之所以跟鹿洞書院有關,還是源於當年科考的北闈和南闈之爭有關。
北闈是帝都順天府的鄉試,南闈是金陵應天府的鄉試。
這兩場鄉試,是那時文舉最具實力的兩場鄉試。
這兩場鄉試透過的舉人,在參加會試的時候,也是最具實力衝擊進士的人選。
幾乎每年的進士中,北闈和南闈得到進士出身的舉子,都要佔到全部名額的一半以上。
其中多數時候,又以南闈的人數為多。
正是因為發生了辛酉科場案,那一年的南闈幾乎全軍覆沒,北闈大獲全勝。
北闈的舉子中,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