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雲曦面上一慌,抬手製上他的肩膀,公孫墨卻不知在她肩頭做了什麼手腳,她瞬時渾身都失了力氣,顧雲曦驚駭的看著公孫墨,“皇上,大禮未成,算不得大婚,此刻是太上皇國喪期,皇上請珍重——”
她的語氣又急又重,公孫墨只緊繃著下巴向裡走,顧雲曦目之所及巨大的帳幔被他隨身帶起的風揚了起來,而後,那明黃色的龍榻便出現在了她的眼中,顧雲曦抬手,卻分毫使不上力,“皇上,皇上,不可以——”
公孫墨面不改色的將她放在床榻之上,一手將她的肩頭按住,眸光漆黑的盯著她的眸子,“不可以?如果朕說可以呢?”
顧雲曦抿著唇,眸光鋒利的與他對視,下巴尖瘦的小臉之上那份不忍散去,隨即滿是漠然,公孫墨眉頭緊皺,眼底漸漸透出疲憊的倦怠,良久,他徑自一笑仰身躺倒在顧雲曦身邊。
緊握著的手一鬆,顧雲曦下意識的鬆一口氣,可便是在這個當兒,心頭如同昨夜那般銳利的疼痛再次猛的冒了出來,顧雲曦捂住心口,忍不住一聲悶哼,公孫墨平靜的呼吸陡然一滯,起身看到她那面色慘白眸子裡卻又滿是擔憂的樣子,他不知想到了什麼眸光陡然一厲。
公孫墨沉著眸子看著滿面糾結的人,冷笑一聲,“他還真是捨得——”
帝國曆四七六年十月三十,大燕太上皇公孫烈駕崩,享年五十八歲,就在這一天,大燕新帝的大婚被太上皇的駕崩打斷,紅事變白事,一日之內大燕宮內換了兩種鋪天蓋地的顏色,民間因為此事瞬間流言四起,立後大禮未成的顧家二小姐從此被冠上了不吉的名號。
中原諸國將少許的目光投向了大燕,然而沒有人知道,那高高的宮牆之後,本該成為皇后的少女在側宮門之前被皇帝截住,而本該在破舊宮殿呻吟的貴妃穿著一身大紅色喜袍在皇家祖廟之內毒發,幾欲身死。
就在同一天,同樣有著天大喜事的大楚也遇上了百年難得一見的烏龍場景,本該享受冊立大殿的太子万俟宸在冊立之日的前一晚遇刺,一支小型的有備而來的大宛殘軍扮作普通遊民在大楚宮門之前將一支聲名遠播的大宛長箭深深的釘在了楚太子的胸口。
滿心仇恨和復國夢的大宛殘兵為這一箭感到無邊的驕傲和光榮,然而他們不會想到,楚太子正是喜歡大宛長箭紮在心頭徹骨錐心的痛,他還幫著大宛殘兵將那長箭朝自己心口送的更深了些。
蠻橫又愚蠢的大宛人在這件事之後遭受到了深刻教訓,楚皇停止了一切在大宛廣而發放的福利,鹽,鐵,絲綢,私學,兵器,這些連著兩個月讓大宛人生活水平迅速提高的東西忽然被楚皇收回,好似對罌粟著了迷的癮君子,大宛人在這樣的落差之中對楚人更為依賴,而楚皇適時的實行了更多類似廢黜大宛文字,罷黜大宛部落高官改為啟用平民乃是奴隸的政策,好似一場潤物細無聲的春雨,一點點的將紮根在大宛幾百年的制度信仰吞噬了個乾淨。
上蒼默默的注視著中原大地之上看似毫無關聯的兩起事端,幾乎也就是在那一天,與大燕、梁國交界的千里寒原之上一股子蘇邏族人突起,神出鬼沒與大燕邊境掀起不小動盪,同時,曾經在大燕為質十年剛回國大半年的南越太子洛蕭親自領兵十萬,直襲大燕為了幫助大梁剛剛駐紮在梁國邊境的兩萬燕軍,一場大戰之後,燕軍奔逃四散三千人,其餘一萬多人俱是成為了南越兵馬的刀下亡魂,至此,曾經被大梁侵佔的三座南越城池盡數回到了南越自己的懷抱。
這不過是是一場收復失地的戰役,然而透過此戰,本來和那幾座城池毫無關聯的大燕迅速的成為了諸國的焦點,南越之地氣候溼潤且多雨,國內山林茂密產各樣毒物,國人主要以農耕與漁業為生,若說諸國之內哪一國兵馬最弱,只怕即便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閨中婦人都能說出“南越”這個名字來,可是傳說中,南越太子同樣只用了兩萬兵馬出戰,兩萬南越兵馬對戰兩萬大燕兵馬,最終南越大勝!
大燕不是兵強馬壯嗎,大燕不是兵器優良嗎,大燕的人不是生來就會打仗嗎,為什麼在南越面前敗了!
大燕的軍威受到了南越強有力的打擊和天下人毫不留情的懷疑,甚至南越的十萬兵馬竟然還有繼續向前開進的打算,如雨的情報不停地向著大燕宮飛來,又有更多的軍令如箭一般從勤政殿傳出,一時間,大燕宮之內滿是山雨欲來的危險味道。
三日國喪正禮之後,因為國喪期間不宜婚嫁的規矩,大燕公主公孫慈並沒有跟著梁國太子一起歸國,燕帝隨即下令等來年梁太子登基為帝之後以皇后之禮娉敬慈公主為後,天子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