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養著,李泰虛歲已過三十,至今無子,確實不像話,你這個做太子妃的,當斟酌自檢一番才是,朕最惡那等恃寵而驕之輩。”
李世民不輕不重地訓了遺玉兩句,話說的不算太難聽,然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裡,已是當眾下了遺玉的面子,表示出了對她這個太子妃的不喜。
宴會上的氣氛頓時一變,遺玉在桌子底下按了李泰的手,恭聲回道:
“皇上教訓的是。”
“呵呵,陛下,正說這事,就讓臣妾想起來了,”敢在這種時機插話的,後宮裡頭的女人,也只有楊妃一個了:
“前段日子貴妃姐姐同臣妾花了大工夫選出幾位小姐,想著太子妃懷了孕,太子身邊該再沒個服侍的怎麼能成,就充作了奉儀,昨兒給太子妃送過去,哪想當天就給攆了回來,您當是怎麼著,宮人回話說啊,太子妃嫌棄臣妾幾個多管閒事呢。”
楊妃掩著嘴笑,相比較之下,坐在李世民另一側次座的那位年輕的妃子就顯得相當老實了。
“有這等事?”李世民問的是遺玉,眉頭皺起來,倘若遺玉認了,是不知會否會惹了龍顏不悅,畢竟楊妃說這事,往大點勉強夠得著個目無尊長的罪名了。
“是兒臣下令,不讓人打擾她休養,想必話到宮中,為人誤傳。”李泰道。
在座眾人聽見他這般迴護,又一次見識了傳聞中太子對太子妃的愛護有加。
遺玉一聽李泰開口,就乖乖閉了嘴,不經意瞅了皇帝另一邊的妃子,詫異地發現那竟然是盧書晴。
李泰開口,李世民就沒再追究,聽得西角樂聲停下,就執起酒樽,對著眾臣敬道:
“高句麗之滅,全我大唐威嚴,朕欣慰十分,眾卿與朕敬過諸位將士!”
於是宴席上的賓眾今晚第三回起了身,敬酒後,才正式開宴,不例外先是一段舞蹈,一群身姿曼妙的舞女甩著長長的披帛,晃來晃去。
遺玉看到一半,就開始犯困,平常她一個午覺就能睡到傍晚,今天下午都用來梳妝打扮了,天冷,煨著火坐就是容易打瞌睡。
低頭掩了個哈欠,從袖口裡掏出一隻小瓶子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醒過來神,桌上的飯菜她是一口沒進,不是沒胃口,是不放心宮中的吃食。
時間就這麼過去,眾人喝的盡興,遺玉則是乾熬,看過三段歌舞,才等來一個有趣的節目——劍舞。
舞劍的遺玉見的多了去,記憶裡最好看的一幕是很多年前程小鳳一身大紅袍在魏王府後花園舞的那套,今天這一套別出心裁,十多名裝扮成武將的舞者都是女子,手持的木劍刷了金漆,三五縱橫,在鼓點下齊刷刷地翻身劈刺,衣角飛揚,口中叱吒,吟著戰歌,這場面很能振奮人心。
眾人都被吸去眼球,遺玉津津有味地看了一會兒,才偏頭對李泰笑道:
“這個好看。”
第三九二章 宮變
“叮咣——”
“奴、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遺玉側頭看著被酒水溼了一大片的肩膀,再看看跪在地上發抖的宮娥,無奈地輕嘆,這邊動靜太大,以至於殿中正到酣暢階段的劍舞突兀地停了下來,眾人紛紛側目看來。
遺玉扭過頭,對著身後背靠的李泰搖搖頭,輕聲道別生氣,我去換件衣服。”
李泰對阿生道你跟著。”
遺玉讓易做宦官的阿生扶著她站起來,對著皺眉看向這邊的李世民行禮道兒臣下去更衣。”
李世民輕輕擺了下手,遺玉一離開,就有宮人上前,將那個毛手毛腳的侍女帶了下去,鬧了這點不歡快,楊妃笑聲打了個圓場,就讓下頭的劍舞繼續了。
因劍舞太過精彩,眾人只當這是個小插曲,很快就忘在了腦後。
當宴席上第一波人醉倒在酒案上時,並未引起騷動,直到一曲舞罷,眾人回過神來,殿上有一半人都醉趴下之後,再出聲警告,已經是遲了。
兩儀殿上,到處瀰漫著一股酒醉之氣,席間不乏歪歪扭扭倒著的人,清醒的只在少數。
“來人、人呢!”
伴在左右的兩名妃子接連醉倒伏案,李世民拍著桌子,沉聲一喝,一小夥黑甲禁軍湧至殿上,大約三十餘人,將出入口圍起,然而並沒有人上前聽命。
李世民掃了一眼殿上那十幾名突兀地站立著,垂首聽命的舞劍者,似是明白了,偏轉過頭,眯起眼睛打量著左席上依舊清醒在座的幾個子女。
李泰,李恪,李佑,還有長樂。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