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平彤看著她略蹙的眉心,道,“主子,您先穿戴,王爺不會忘記要歸寧,許是等下就回來了。”
“嗯。”想到遠在龍泉鎮的盧氏這會兒應該已經起床準備接她,遺玉才又打起了精神。
品紅樓
李恪揮退了前來報信的探子,眼中興奮隱隱,轉身幾步,撥開簾幔,道:
“事已成半,剩下一半,就看姑娘的藥了。”
桌邊坐著兩名女子,那貌美的是這品紅樓的女老闆沈曼雲,她對面側坐的也是一女子,裹著一身青灰裙衫,面上覆了一層紗冪,看不清樣貌,只是在李恪話音落後,發出一聲不屑地輕哼:
“這整座長安城裡,怕還沒人能解我所下之毒。”
李恪見她傲慢,也不在意,哈哈一笑就在沈曼雲身邊坐下,接過她遞來茶標,道,“雲兒,這次若能事成,我便是欠你這義妹一個人情,”又轉向那遮面女子,誠意道,“若有什麼本王能做的,姑娘只管開口。”
“我只要你幫我在關內找兩個人,”蒙面女子沉下嗓音,放在桌上的手指一曲,青黑的指甲便在桌布上劃出幾道痕跡。
“一個化名常四的男人,還有一個叫做唐小玉的臭丫頭。”
“王爺還沒回來嗎?”遺玉穿著一身輕便的水紅襦裙坐在廳中,對著去前院找人回來的平霞問道。
平霞喘著氣,還沒站穩便促聲道,“沒、沒有。”
遺玉攥著帕子,又問,“問過幾位總管了嗎,王爺上哪去了,是坐車還是騎馬,跟誰走了?”
說她不惱火李泰是假的,可她更知道這人不會在歸寧這天無緣無故地就不見了人,想是當真出了什麼急事。
平霞搖頭,“問過了,他們都說起得晚,沒見著。”
不對。
“那守門的下人呢,”遺玉繃著臉從榻上站了起來,身子一晃,平彤連忙上前扶住。
“也、也問了,他們說不知道。”平霞嘴笨,見遺玉這模樣,更是急地紅了臉,“我問了好幾遍。”
“許是從旁門走了也不一定,”平彤趕緊道。
出事了,遺玉舔舔乾澀的嘴唇,穩下心神,側頭道,“什麼時辰了?”
“快辰時了,主子,”平卉看看窗外。
“拿好東西,咱們到前院等。”遺玉將帕子塞進袖口,當先扶著平彤走出丟,心裡不知為何開始發慌。
魏王府前廳,三個總管低頭站成一列,下面跪著幾個門房的侍從,個個白著臉,一頭冷汗,遺玉眯著眼睛坐在矮案後,“嘭”地一聲將茶杯重重擱在案頭,冷聲道:
“說,王爺同誰走,凌晨那會兒出了什麼事!”
平霞沒發現端倪,她到前院一見人臉便知,他們哪裡是沒見過李泰,不知道李泰去哪了,分明是故意瞞著她。
“王妃息怒,”總管劉念歲上前躬身道,“他們真的沒見——”
“趙川!”遺玉一聲打斷他的話,叫了縮起脖子的趙川,“你來說,出了什麼事?”
趙川苦著臉站出來,“老奴早上起晚了,當真不知。”
“好,”遺玉扯著嘴角點點頭,便將目光射向下面跪的幾個門房,輕聲道,“他們三個瞞哄我,那是有恃無恐,我不敢罰他們,難道也不敢罰你們嗎,我再問一遍,你們哪個先說實話,我就保你無事,剩下統統給我代幾位總管受那一百二十杖刑,打死就只當是給王府省了糧食!凌晨那會兒出什麼事,給我說!”
這話出口,幾個管家都變了臉色,下面跪的門房一陣驚慌之後,到底是有個沉不住氣,跪著上前道:
“奴才說,奴才說,天還沒亮,王府門前就來了一群宮裡的侍衛說皇上話王爺進宮,然後李管事見了,就去後院找了王爺來,然後王爺就跟著他們走了,走之都是有交待奴才們,讓瞞著翡翠院,是王爺不讓奴才們說的,王、王妃恕罪王妃恕罪……”
天還不亮派了宮裡的侍衛來請人,這是請人還是抓人!?
遺玉心一沉,捏著茶杯手腕顫顫抖動,發出“咯咯噠噠”的響聲,下頭幾個總管瞧見了,那宦官孫得來先撩了衣襬跪下去,道:
“王妃莫急,來請人的侍衛都還客氣,不像是出了什麼大事,王爺許不定待會兒就回來了。”
“嘩啦”一聲衣物簌響,遺玉扶著矮案猛地站了起來,掃過下面一群人,沉聲道:“趙川,派人去請杜長史來,孫總管,你到後院去請兩位尚人,讓她們帶上宮牌。”
孫得來一怔,隨即慌忙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