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過去,醒來以後發現那幾個錦衣衛仍然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繼續盯著自己,眼睛裡卻沒有一點血絲,就從那時候楊善遊突然覺得,自己輸的不冤,這素質遍數自己屬下愣是別想找到一個,只會喝酒打屁玩女人。
這種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如果換成懶漢過來,一定是歡樂又高興的事情,但對楊善游來說是痛苦、無奈,簡單說就是生不如死,因為楊善遊清楚又明白的知道,自己的末日快到了,自己正在一步一步的走向斷頭臺的路上,而自己卻沒有任何辦法挽回。
夏天的夜過去的總是很快的,天色微微透亮,沉重的腳步聲便驚醒了睡夢中的楊善遊,黑色靴子踏在佈滿灰塵的天牢裡,一步一步,有清脆的鑰匙碰撞聲不斷的響起。
“咔嚓”一聲脆響,身穿紅色飛魚服,腰掛橫刀的錦衣衛就走了進來,一行至少五十人,將不大的牢獄內內外外站的滿滿當當,天牢的獄卒小心的跟在他們身後,點頭哈腰的陪著小心。
楊善遊盤腿做了起來,坐在陰暗的角落裡,一眼望去還以為越獄去了,楊善遊就那麼冷眼望著這些大內的禁衛,一顆心漸漸的沉了下去,這一刻他又突然覺得其實天牢也沒什麼不好,不就是蝨子多一點,吃的差了一點,見不到陽光,洗不了澡嘛,其實也挺好。
牢門大開,一個一身錦衣的少年走了進來,跟進來的還有一個白白淨淨的宦官,手裡拿著一副胡凳,少年就那麼怡然的坐在楊善遊對面,翹著二郎腿就差再哼上一二小調了,楊善遊眼睛都沒有睜,卸去了身上的鋒利,用溫和和無視將自己一層一層的包裹武裝了起來,如老僧入定,對外來的人絲毫不予理會。
小桂子看了眼身上流著前朝大隋皇族黃金之血的楊善遊,一張謙恭的面孔上卻沒有半點恭維和尊重,冷冷的嗤了一聲,道:“天子在此,還不速來參拜。”
另一名錦衣衛走上前去,嘴角不屑的冷笑一聲:“楊丞相,請吧。”
“算了,你們都退下吧,送兩壺冰鎮葡萄酒來,朕要和楊善遊對酌,去吧。”李治緩緩睜開眼睛,眼內鋒芒湧動,只是用眼梢輕輕的一瞥,就能讓人不自禁的脊背發涼。
小桂子似乎明白了什麼,但看著楊善遊卻仍舊保持著臉上的高傲,面對李治的命令卻很謙恭,當先就向大牢門外走去,白色計程車子儒服輕輕掃過不知多少年沒打掃過的大唐天牢的地面,骯髒的塵土輕飄飄的飛起,落在少年白色的鹿皮靴子上,那上面,有皇家特用的五爪金龍的暗線紋繡,他高高的坐在那裡,哪怕是在這樣落魄的環境裡,也是那般的卓爾不群,無聲的張揚著自己的身份。
噠噠碎碎的腳步聲重新從綿長幽暗的甬道緩緩傳來,帶來外面清新溫暖的空氣。
接過小桂子身邊的兩壺葡萄酒,李治揮揮手,眾人便潮水般退了出去,到了稍遠但仍能看清李治身影的暗處。
“來看我,是炫耀來了嗎,就不怕我對你不利,還是皇帝當久了,活膩歪了?”看著李治如此淡淡然的樣子,楊善遊憑空生出一股戾氣,大怒高喝,就待踏前一步挽回自己失敗者死前最後的尊嚴,但李治的一句話卻讓楊善遊癱軟倒地。
李治眉梢一挑,冷冷的看在楊善遊的臉上,目光冷冽,卻低聲的笑道:“說起來,朕也應該喊你一聲‘二哥’吧。”
失神的望著李治,楊善遊軟在地上,原本還刺眼的眼神也黯淡無光,李治彎腰將一壺葡萄酒放在楊善遊面前,戲謔輕笑,“敢不敢喝,有毒的。”
楊善遊看了看李治又看了看酒壺,二話不說,拿起酒壺咕嚕嚕的就灌了一大口,哈哈大笑起來,清朗的笑聲在天牢中久久迴盪,配上已經破相猙獰的麵皮卻又詭異的很,像是惡魔變身陽光小男孩的突兀。
“被擒的那一天就沒準備活,到現在還沒死,賺了,要是我是你,一定二話不說先砍了再說。”楊善遊走到暗處靠在牆上一屁股做到,噓噓的喘了口氣,不在乎的看著李治哼道:“李治,楊某自認即使沒有王霸之才,也有王佐之才,卻沒想今日竟敗在你這個長安紈絝手裡,心裡一直不甘心,但直到剛才才知道,你這小王八蛋還真有點本事,以往竟一直沒有把天下人放在眼裡,眼高於頂,看來眼睛早長在菊花上了。說說是怎麼看出來的,晴齋那丫頭其實還是很聰明的!”
“哈哈哈哈——”李治放聲大笑道:“楊善遊啊,難為你現在還能說出這些話,很好,很好。朕本來以為你要怨天尤人,大嘆天道不公,把失敗都歸功於天命中呢。”
“盡人事而聽天命,信緣分與不信緣分,信者勝可以做到不驕,敗可以做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