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轉身對著要稱她肉的那傢伙,二話不說,往桌上一坐,雙腿飛快夾住對方的脖子,就著桌面打起滾來。那傢伙像風車葉子一樣,隨著打轉。
等其他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個個喊著抄傢伙時,柒小柒已經在節南身前站定,一腳踩折了稱肉傢伙的左臂,右手握一把布條包裹的寬背短斬刀,福氣圓臉上滿滿森煞。
柒小柒問節南,“我今日可不可以開殺戒啊?”
抄著傢伙的夥計們頓時定住。
“這不太好,怎麼說都是同門嘛。”節南撇一抹冷笑,“而且也不能個個少胳膊斷腿的,不然信局就沒人幹活了,平白讓姑母損失銀子。”
柒小柒哼哼,“這不行那不行,怎麼樣才行?”
“胖揍一頓得了。”節南迴頭看看天上日頭,“你有一盞茶的工夫過癮,記住,別打臉,免得來寄信的客人想東想西。”
柒小柒皺皺鼻子,顯然對節南的指示不怎麼滿意,卻對那群夥計們道,“算你們運氣好,保得住命,還保得住臉面。好了,一起上,千萬別因為我是女的,捨不得下重手。”
且說會客堂上,桑浣又定定心心喝了一杯茶,什麼話都不說。
羌掌櫃不耐煩,“夫人今日只帶人來認臉?”
“我等你拿賬本。方才你說我許久沒來了,我才想起來你也許久沒交賬本了。”桑浣垂眼轉著茶蓋。
蓋碰杯,鏘鏘響。
羌掌櫃穩坐,“信局又不是賺錢的買賣,看不看賬本都差不多,我還能中飽私囊不成?”
“我不要信局的賬本,但要當鋪和綢緞莊的賬本。”桑浣嘴角微翹,“別以為我不知道城南城西搞出兩套賬,一套給我,一套給你。羌老二,你越來越過份,讓我如何睜一眼閉一眼?”
羌掌櫃正要瞪眼,忽聽院裡一片撲通撲通聲,心覺不好,三步並作兩步衝了出去,一看卻傻住。
十來個手下,堆疊出一座小丘,不知死了還暈了。
阿猴嗷嗷叫喚著,高舉雙臂,撲出門檻來,淒厲大喊,“老大救——”還沒喊完,面朝下,背上突然千斤重,後脖頸遭到重敲,立馬暈了。
羌掌櫃呆呆看著坐在阿猴身上的柒小柒,不知該作何反應。
桑浣走出來,眼裡笑得閃花,對氣定神閒跨出門檻的節南嗔怪,“有你們這麼學規矩的嗎?”
“學完了。聽說規矩只有一個,憑實力說話,誰最強誰就是老大。”回答桑浣的,卻是柒小柒,胖乎乎的身體居然能一躍而起。
春陽不曬,羌掌櫃的額頭卻見了汗,心裡罵道,哪個王八羔子說這倆是廢物的?!
桑浣斂眸斂笑,神情沉厲,喚年顏把羌掌櫃帶回會客堂。
年顏一腳將人踹跪了,站在羌掌櫃身後,手掌壓住他的肩。
羌掌櫃掙了兩下,動彈不得。
節南示意小柒看院子,自己散漫跟入當壁虎。
“羌老二,你還真當自己是買賣人,鑽研起賬本來了。”桑浣甩袖揮杯,正砸羌掌櫃腦門。
羌掌櫃立刻頭破血流,但咬著牙沒吭聲。
“簪珠兒這事,我交待了年顏去辦,事前可是和你通了氣的,你當時放過一聲屁沒有?”桑浣厲聲道。
羌掌櫃心虛垂下眼皮。
桑浣冷哼,“既然那時沒有反對,為何中途擅自插手,以至於打草驚蛇,差點亂了全盤計劃,還白死五個門人?你想辦這件事,大可對我直言。”
羌掌櫃鼻孔噴氣,“不用假惺惺。我說了,難道你還能交給我?”
“為何不能?羌老二,我知你不服我,這些年我深居簡出,很多事都交給你打理,你難免以老大自居。而門主的本意也是要讓你接手堂主位置的。”桑浣看羌掌櫃眼一亮,她的眼卻沉了狠,“可惜你在簪珠兒這事上出了大錯,差點壞了和談大局,我奉使團首官宛烈大人之命,要以門規處置你。
羌掌櫃到這時才警覺了,“憑什麼?”
“憑宛烈大人是神弓門監察官。若不是我及時察覺御史臺的動向,最終殺了簪珠兒,整個神弓門都會受你牽連,只因你的一己私利。”
羌掌櫃歪笑一記,“隨你怎麼說了。罰就罰吧,不過你下手也悠著些,別忘了給自己留條後路,等你以後成了一品夫人,沒準還要我幫著解決麻煩——”
“年顏。”桑浣的拇指摩挲著食指丹寇指甲。
年顏出金鉤,從羌掌櫃身前打了個轉過去。
空中浮出一層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