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平國公老夫人點了點頭後又有些驚疑:“……怎地今兒意兒還遞了拜帖?”
方菡娘心裡一咯噔,老夫人年齡大了,這有些不怎麼重要的事,就逐漸有些記不得了。
方菡娘面上卻沒半分異樣,笑吟吟的又給老夫人端了杯熱茶,聲音清脆:“外祖母,您大概是忘了,之前安姑娘帶了個陌生女人直接進了府,我覺得有些不妥,同您說過以後,就同安姑娘直接提了,讓她日後進府前先遞拜帖。”
平國公老夫人這才回過神來,記起是有這麼一回事。
然而想起這莊子事,平國公老夫人不由自主的就又想起了阮二老爺那個外室子的事。
其實之前她已經問過綠鶯了,問綠鶯的時候正好是找著孔楚華那天晚上,綠鶯答了句“孩子找回來了”,老夫人放下了心,就把這事放在了一旁。
今日安如意過來,平國公老夫人不由得又想起了這碼事。
“哎,之前你們不是說那孩子找著了嗎?”平國公老夫人微微直起了身子,問綠鶯,“後來呢,二老爺怎麼處理的那女人跟那孩子?”
綠鶯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識的看了眼方菡娘。
方菡娘給了她個安撫的眼神。
方才知道安如意要進府的時候,方菡娘就準備好了應付這樣的場面。
她知道,在她把話說的那麼不客氣之後,沒兩三天,安如意又這麼沒臉沒皮的來了平國公府,只能說明一點,她過來肯定是有什麼目的。
按照之前安如意拿著老夫人當槍使的模樣,方菡娘覺得她完全不會去相信安如意會為了老夫人的身體健康隱瞞二房那堆事。
方菡娘已經早就想好對策。
她打算先在安如意把事情抖摟出來以前,就把話頭先透給老夫人,讓老夫人有個心理準備。
不然,難道到時候再讓安如意佔了出其不意的高點,拿著平國公老夫人當槍使嗎?
方菡娘打定了主意,方才話裡頭就提了“陌生女人”一句。
果然,老夫人就想起了之前那樁子事。
綠鶯接到方菡孃的眼神,沒有輕易回答平國公老夫人的那句疑問,而是沉默的頓了頓,把問題直接交給了方菡娘。
方菡娘動了動身子,坐得離老夫人越發近了些。
“外祖母,這樁事,得同您說一下。”方菡娘小心道,“那個婦人的孩子,因著風寒侵體,傷了臟腑,已經夭折了。”
方菡娘說的極為小心。
畢竟,那個婦人的孩子,也是老夫人的孫子。
平國公老夫人微微一愣。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已經見慣了太多悲歡離合,生離死別。
更何況,眼下小孩子站不住,本就是極為常見的事。平國公老夫人也從未見過那個婦人的孩子,談不上什麼有感情——
只是聽了這個訊息,平國公老夫人心裡頭仍是忍不住有些淡淡的傷感。
雖說只是個外室子,連庶子都算不上,但畢竟是阮二老爺的骨肉……
“外祖母,”方菡娘抓緊了老夫人的手,“不要太傷心了。”
平國公老夫人搖了搖頭,淡淡笑道:“囡囡放心,傷心倒也不至於……可憐的孩子,也都怪他那個沒規矩的爹,不然也不至於生下他來受苦。”
這話說得有些重了,但方菡娘知道,聽這語氣,老夫人這確實是沒怎麼生氣,只是對阮二老爺有些失望。
方菡娘自然是不能說長輩長短的,綠鶯更不能說主子的長短。
倆人都沒開口說話。
平國公老夫人說那話也不過是宣洩一下胸中鬱氣,雖說並不是非常傷心,但心裡頭總也是鬱郁的,她想了想,見那傳話的婆子還垂著頭立在那兒,擺了擺手:“讓意兒進來吧,讓她以後——”她頓了頓,想起之前安如意做的那件不妥當的事,到底還是沒有把那句“直接進來”說出口。
婆子領命退下了。
不多時,安如意裹著厚厚的斗篷進來了。
她甜甜的同老夫人方菡娘都各自打了一個招呼,一副心無芥蒂的模樣,似乎一點都不在意要有拜帖經過通傳才能進來這件事。
平國公老夫人是喜愛安如意的,見她臉色凍得有些白,一迭聲的吩咐丫鬟們,拿湯婆子的去拿湯婆子,端熱湯的端熱湯,幫著解斗篷的解斗篷。
安如意解下了斗篷,露出了裡頭的衣裳。
今兒,她罕見的沒有穿平日裡那些小姑娘家喜愛的鮮嫩顏色,而是穿了件素淨的帶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