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來找太太們評理,可真真不得了。二太太聽了,也生怕事鬧大了會失了顏面,便隨那婆子回去了。這一去,直到席散了也還沒回來,自然是被那邊給絆住了。”
容迎初頷首,讚賞地望向秋白,拉她坐下來,和聲道:“丫頭,今晚辛苦你了,又要周全好三弟妹派下的活計,又要為我探聽這些,更要小心掩飾不被察覺,你能做到可真是一點都不簡單。”
秋白雖也不是第一次接受主子的表揚,可心裡還是覺得受用,雖然沒能跟上上級的思路,但畢竟還是超額完成了任務,怎麼說自己也不算太菜了,辛苦也是值得的。興奮之下又語出驚人道:“我看《無間道》多了,當然也就知道怎樣當一個成功的臥底。”
容迎初自然是聽不懂她的怪話,遂笑道:“我怎麼不知道你在看佛經?好了,現在時候也不早了,我不明白你什麼臥底不臥底的,但也該回去臥下休息了,明天還有要緊的事呢。”
秋白這才覺得確實是累了,便不再多說,告退出去了。容迎初輕輕嘆了一口氣,這當中的頭緒可真是紛亂,一不留神,就會錯過最為關鍵的那一點。
這一夜她在床上輾轉反側,腦中思緒萬千,思量了許多可能的做法,卻又一一推翻,直到天矇矇亮時,她方暗暗定下了念頭,此舉無疑是劍走偏鋒,倘若刺中了要害,她便可一朝翻身,扭轉局面,然而要是算錯了這幾人的心思,她便是滿盤皆輸,再無可轉圜的餘地,只能任由苗氏捏圓搓扁了。
她一生的命運輸在爹爹那落魄的賭局之下,要想改變前路,只能由她自己豪賭一回,一局定輸贏。
清晨時分,秋白和紫文幾個如常進來為容迎初梳洗,一切完事後,容迎初對秋白和靜楓幾個道:“你們先出去,我和紫文說說話。”
秋白是有點意外的,但並沒有過多遲疑,和靜楓、亦綠收拾了東西便退了出去。
容迎初讓紫文在自己跟前坐下,親自為她倒了杯茶,紫文如今對她也算是較為順從,眼見她如此,忙道:“大奶奶要是有何用得著紫文的地方,只管直說便是。”
容迎初看似不經意地道:“並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只不過是我進門時日不長,對府裡一些事也不甚了了,心裡有好些疑問,說穿了不過就是我閒下來了沒事跟你叨叨幾句,你若是知道,只管隨便點撥我幾句,要是不知道,也不打緊。”
紫文笑一笑道:“大奶奶有何疑問?紫文必定知無不言。”
“昨夜各房人向大老爺祝壽時,二老爺因故不能回來,我眼瞅著老太太和大老爺臉色都不好,又聽二太太講的那些話,只覺得驚心。按說這是家府大宴,二太太如何會不顧大老爺的顏面呢?這當中可是有何緣故?”
紫文並不覺得這是多大的事,想來這樣的場面也是見多了,只平靜道:“二老爺當年進士出身,本指望著大老爺代為上下打點,謀求在京中授官。後來不知道這當中出了何差錯,此事竟然沒成,大老爺許是一時公務繁忙,也沒有及時告訴二老爺。隔了一段時日,等宜州上任的文書都下來了,二老爺才知道大老爺並沒有幫他辦成留京的事,自此兩位老爺便生了嫌隙,東西兩府間的來往也少了。”
容迎初恍然大悟道:“怪道二太太那樣講話,大老爺也只是忍著沒有做聲。”
紫文道:“這還不算什麼。想當日二老爺知道要赴宜州上任後,在大老爺書房裡吵得沸反盈天的,又砸了好些東西。想這二老爺性子素來是溫溫吞吞的,莫說是對老太太大老爺了,就是對下人,也從來不會說一句重話,那日竟然怒得失了方寸,我們看著也覺得心驚膽戰。後來聽大老爺的管事王洪說,大老爺半句也沒有回應二老爺,就那樣任由二老爺罵了,最後還是老太太親自來勸,才把二老爺勸回去了,不然還不知道要鬧到何等境地呢。”
容迎初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原來兩房的老爺有這樣深的恩怨,也難怪二太太對大太太說話衝撞了。”
紫文嘴角輕輕一垂,道:“二太太對大太太這樣,卻也不全是因為二老爺的事……”話至此處,她警覺地看了容迎初一眼,立時止了言語。
容迎初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心知當中必另有隱情,又知紫文畢竟還是顧忌大太太的,也不便直接詢問,只得迂迴道:“大太太可真不愧為當家主母,雖然有二老爺不給大老爺面子在前,卻也寬宏大度地請二太太在主位上落座,真真難得。”
紫文乾笑一聲,道:“大太太自然是寬宏大度,想大太太舊時還是姨娘的時候,就受過二太太不少閒氣……”不覺中說漏了嘴,她又趕緊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