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骨裡自那日與蕭思溫商議嫁喜隱的事情不果,而被關在房中,正鬧騰不休。胡輦正為此事而頭疼,就叫了燕燕來,讓她勸說烏骨裡。
不料燕燕卻說,既然烏骨裡喜歡喜隱,何不成全了她,省得她鬧騰不休。胡輦大怒,揪了燕燕正在訓她,卻見侍女福慧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大小姐,不好了!”
胡輦一驚,緊張地站起來:“什麼事?是不是烏骨裡又出事了,還是喜隱想幹什麼?”
福慧搖頭:“不是,是太平王!”
胡輦鬆了口氣,又重新緊張另一件事了:“太平王?他……”難道是他找上門來了?
卻見福慧搖頭:“不是,太平王、太平王他……被打了!”
燕燕聽到頓時大喜:“啊,太平王這個壞蛋被人打了,太好了!”
胡輦也是一驚:“太平王被打了,誰打的?”
福慧喘氣道:“是,是主上。”
燕燕頓時洩氣:“嘿,害我空歡喜一場,他們兩兄弟好得很,這有什麼稀奇的。”
福慧急了,忙分辯說:“不是那種打,這次他被打得很厲害,都打到躺在床上了。”
燕燕拍掌:“太好了,這真是好報應。”
胡輦一驚,搖頭道:“不可能吧,太平王做錯了什麼事,被主上打成這樣?”事實上,她也猜到了一二,並隱隱有些不安了。
果然,福慧還是說出了她最怕聽到的話:“聽說是主上得到訊息,說是太平王循私,在送到幽州城的密摺中有所隱瞞,於是下令打了他二十杖,連近衛軍指揮使的職位也被削奪了。”
燕燕頓時醒悟過來:“對了,我們上次在幽州城中去偷密……”話說到一半,連忙掩口,看看左右,剛才一開心,差點說出了真相。
胡輦聽了這話,頓時怔在當場,好一會兒沒回過神來。
福慧也是服侍她甚久的人,見她如此,拉了拉燕燕,暗示她隨自己出去。燕燕滿心不解,然則剛才她被胡輦教訓,此刻看到可以脫身,自然也就悄悄出去了。
福慧亦將眾侍女們一併帶出,自己留在門外等候傳喚。
胡輦的心扭成了一團,不知如何是好。她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手上的鐲子,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當日她已將鐲子給了罨撒葛。
那時候,她只恨他乘人之危、輕薄無行。他說他喜歡她,想娶她,願意為她付出,她根本不相信,這世間向她獻殷勤的男人,有幾個不是為著她的後族身份,為著她的父親是蕭思溫。在罨撒葛眼中,她也不過是後族眾多姑娘中可選擇的一個罷了,只不過明面上看來,在後族諸房的姑娘中,她的優勢略明顯罷了。
她曾經喜歡過韓德讓,也恰恰是因為那些年貌相當的少年中,韓德讓也算不是刻意為著她後族尊貴身份去對她大獻殷勤的男人。因為韓德讓從一開始就知道,她與他是無望的吧。多麼冷靜,多麼剋制,他與她,其實是十分相像的。
所以,她一開始,並不相信罨撒葛。她不相信他有情,自然更不相信他的付出是真的。她本以為他只是用手中的權勢賣個人情要挾於她,她才不相信他真的會為此事冒上風險呢。她只以為,主上最為信任他,況且以他的這種工於心計,又怎麼會真的讓自己冒半點險呢?
可是沒有想到,他說的居然是真的。他真是冒了風險來幫她的,甚至為她丟了職位、失了主上的信任,甚至受了毒打。
如果他冒的風險是真的,那麼他的付出是真的嗎?他說……他愛她,會是真的嗎?
胡輦的心『亂』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過了一會兒,聽得外面福慧小心翼翼地問她:“大小姐,要不要用晚膳?”
胡輦猛地抬頭,才發現天『色』已近昏黃。她只是走了一會兒神,天『色』竟如此晚了。
她走出門外,只問了一聲:“其他的人呢?”
福慧道:“相爺今日還在內閣理事,二小姐還把自己關在房裡不出來,三小姐去韓郎君府上了。”
胡輦腳步一頓,看著院子裡婢僕往來,卻只覺得空落落得叫人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