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還是個富家小姐,溫嘯天的爸爸憑什麼執意反對?”
曲世成別過臉說道:“那時你們公司瀕臨破產在即,業內人都清楚撐不過兩個月。我舅公是說一不二的性格,知道我舅舅重感情,所以他採用了最極端的方式,提前作出了準備。”
我又問:“那時他去醫院後,有機會聯絡我,為什麼不打電話告訴我?我手機號碼一直沒有變,如果那時他跟我說,事情不可能變成現在這樣。”
“你家破產了,你讓我舅舅怎麼聯絡你?跟你說他突然消失,是因為他得了癌症嗎?他都捨不得讓你看見他化療的樣子,怎麼會捨得讓你在破產邊緣還聽到這樣的噩耗?如果時光倒轉,我舅舅在那時告訴你這樣的事情,你有信心堅持下去嗎?”
我聽著這滴水不漏的情節鋪設,卻跟偵探或律師一樣,不停地在找疑點。我總要找出點佐證來。我不知道要證明什麼,是證明溫嘯天一直愛我一如當年讓我呼天搶地地哭訴蒼天無眼,還是證明這是個曲世成編的謊話,讓我不對這兩個月做的對不起溫嘯天事情而愧疚羞恥?
都說在愛情裡先轉身的是贏家。我終於先轉身了,卻是這樣的殘局,一損俱損,兩敗俱傷。
我顫著聲音問道:“那他在哪裡?”
曲世成在我前面走,怎麼上的電梯怎麼拐的彎我都不記得了。總之他終於把我帶到了一個病房前,說:“舅舅就在裡面,現在所有的檢查都沒有進行。”
我推開門,看見溫嘯天穿著藍白相間的病服,背對著我坐在大玻璃窗外。窗外一片雪白,純淨聖潔得像晴空時坐飛機能望到的大團大團白雲。
我的眼淚撲簌撲簌地落下來。我竟不知道他已經瘦成這樣,我想起他在我面前吃變態辣火鍋時艱難的吞嚥模樣,想起他在夕陽下憤怒地對著我吼“至少你沒有死”,想起他流著血對我說“跟我走”,而我像個刺蝟一樣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我走過去躬下身,從後面抱住了溫嘯天。我想念這個擁抱太久,連擁抱的時候都在顫抖。
溫嘯天身子一僵,然後他輕輕地說:“是然然嗎?”
我把頭埋在他的肩上,眼淚已經把他的衣服浸溼,可我還是停下來。七年,我們空缺的的七年,怎麼讓我用淚水來沖刷掉這七年的歲月?
我走到溫嘯天前面,摸著溫嘯天的臉,他的臉瘦得皮包骨頭,摸著都有些膈手。
溫嘯天眼角滑落一滴淚,說道:“我以為你再也不會纏著我了。我以前走到哪裡,你都會到哪裡。你不在我身邊,我很不習慣。”
我癱坐在地上,抱著溫嘯天的雙腿哭得泣不成聲。
我纏了他三年,離開他七年,他還沒有習慣,有違算術題的演算法,可我卻感動得一塌糊塗。
我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應該跟你賭氣,我之前說的那些惡毒的話統統都不算。我這七年來,沒有一天不在想你。我只是忍受不了你帶了另外一個女人回來,還當著他們的面說不認識我。對不起對不起。你原諒我。我只在你面前,還有一些可笑的自尊心。我不知道我的自尊心把你害成了這樣。對不起。”
我語無倫次,聲淚俱下。
溫嘯天替我一遍遍擦著眼淚,擅長彈鋼琴的細長手指滑過我的臉,一如七年前的時光。
他說:“我們都有一些可笑的自尊心。我那天看見你和他在一起,還和他偷偷說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生氣得腦子都糊塗了,什麼話都倒了出去。可我一回家就後悔了。我們都有對不起對方的地方,所以我們扯平了。”
我點點頭,像是個得到救贖的罪犯。
他又摸著我的頭髮,說:“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不管疾病、生死、貧富,我們都不要再分開了。”
我又點點頭,他說的話是如此動人,我已經沉迷於其中了。
溫嘯天的眼睛終於笑成彎彎的,他從椅子上下來,和我一樣跪坐在地上,然後他慢慢靠近我的嘴唇,我慢慢回應,身體卻還因為哭得過猛而一抽一抽。
我的嘴裡都是鼻水淚水,溫嘯天卻毫不在意。他不嫌棄,我更不嫌棄,我們倆像是完成結婚誓詞之後的深吻一樣神聖莊重。
可是在這麼神聖莊重的時候,我卻緊張地打起嗝來,而且越打越兇猛,簡直快要連成一起。我羞惱地捂著喉嚨,只好胡亂地往他身上扎。
溫嘯天抱著我的後腦勺,說話的聲音透著濃濃的柔情:“然然,你知道我以前為什麼不贊成我們養狗而是想養貓嗎?你看你本身就是條小狗啊,家裡要是有兩條小狗都往我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