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聲不同,他們一下就能聽出來。
當下,跑在最前的突厥人就愕然的停住了。後面約有一兩百騎也依次停住,猶豫不定的看著這一片樹林。
“殺啊——”薛紹等人用刀劍拍打著身上的鎧甲,發出洪亮的金屬敲擊聲。再一看樹林當中,漫天的煙塵超過了樹尖,如同千金萬馬奔騰而來。
突厥兵打了一個呼哨,調轉馬頭就跑。
“打出旗幟,救援百姓——快快快!”況三刀大聲下令。
幾面唐軍旗幟張打起來跑出樹林,對數百名百姓奔去。
“我等是大唐王師,百姓勿驚!!”
“快進樹林!——快快快!!”
百姓們發出一片慶幸又悽慘的大叫聲,連滾帶爬的朝樹林這邊湧來。
“不要再走官道,全部進樹林!”
“快快快!!”
薛紹和所有的衛士都衝了出去,儘可能的將百姓們拉進樹林。
大家心裡都清楚,突厥人不是白痴。一但發現沒有千軍萬馬殺出來,是自己受到了欺騙和羞辱,以他們的xing格絕對會翻身再殺回來。
時間非常的緊迫,如果不能趕在突厥人殺回來之前躲進樹林,站在這官道上就是當活靶子的命。突厥人的騎shè功夫可不是吃素的,這個在馬背上長大的族群,**歲的孩子就以百步穿楊為榮!
百姓們跑到這裡,好些都已是體力枯竭。尤其是一些女人、老人和孩子,根本就跑不動了。尤其是見到了唐軍,他們在面臨死亡時迸發出來的求生**與生命潛能稍一鬆懈,好些人趴在地上爬都爬不動了。
薛紹等人只能拖著揹著扛著這些人,拼命的往樹林裡鑽。
北方,滾滾的馬蹄聲果然去而復返。
疑兵之計可不能用兩次,這下真是劫難當頭了!
“兄弟們——誓死撼衛之!!”況三刀翻身上馬,高舉馬槊。
所有唐軍將士翻身上馬,大聲怒喝,“誓死撼衛之!”
薛紹大吼道:“鄉親們,趕緊逃進密林深處!不要回頭不要停留!往南方去,去幷州!!”
“你、你們就這麼幾個人啊?!”一名漢子沮喪的叫了起來,“雁門都陷落了,成千上萬的突厥兵正在洗劫州縣城池,你們擋不住的——趕緊一起逃!”
眾人一聽,心中同時一驚——雁門真的陷落了!
“快走!!!——”況三刀策馬奔過來大聲怒吼,“我們是大唐衛士,拼死也要攔住他們!鄉親們,趕緊逃!走山道去幷州!那裡有我們的主力王師!!”
“好、好……”
百姓們咬牙爬起來,四面八方的逃進了密林。
況三刀拿馬槊敲了一下薛紹的鎧甲,“你也去,把這裡軍情彙報給李將軍。”
“你讓我當逃兵?”薛紹怒瞪況三刀。
“雖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知道你是個人才。”況三刀依舊面目猙獰,言語冰冷,“你絕對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還不都是一條xing命嗎?”薛紹沉聲道,“我們全都發過誓言,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這是命令。”況三刀冷冷的道,“如果你還是勳一府第三旅的兵!”
“……”薛紹臉皮一抽搐頓時無言以對。
況三刀一槊指向牛奔,“你,保護承譽一起去!務必讓他安全抵達幷州!”
“俺不去!俺要跟那群雜種拼了!”牛奔大叫。
“砰!”
況三刀一槊拍打在了牛奔的頭盔上,“再有抗命者,一槊捅死!”
“承譽,牛奔,去!”好幾名衛士大聲道,“若有機會,把我們遷去那個村子,和陣亡在那裡的兄弟埋在一起!”
“明年清明,來給我們上炷香!”
“快走!——來不及了!”
“再不走就翻臉,來世都不認你們做兄弟!”
薛紹一把拽住牛奔,“走啊!!”
“俺……不……去!”牛奔放聲大哭。
“砰!”又是一槊拍打在了牛奔的盔甲上。
“孬種,不許哭!!”況三刀沉喝,“記住,你們不是逃兵!你們身負艱鉅的使命,要將這裡的軍情遞給李將軍知道!——不要讓我們平白的送死,一定要達成任務!”
“是!——”薛紹大聲應諾,嗓子都啞了。就像況三刀的嗓門一樣。
況三刀時常冰冷的眼眸之中,閃過一抹罕見的溫情,肌肉扭曲的臉上甚至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