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迎接,中規中矩的立於屋簷下抱著拳:“薛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既無敵意,也不熱忱。
薛紹回了一禮遞上一盒包好的香皂,微然一笑道:“表兄,此許小禮不足掛齒,還望笑納。”
帶薰香的胰子在現在來說稱得上是奢侈品,一般是貴族富戶人家才用。薛紹送上這樣一份禮物,既不貴重也不廉價還尊重了對方的身份,可算是得體。
旁邊的管家恭恭敬敬的接過了禮物盒子,周季童沒有多言,但薛紹的那一句“表兄”倒是讓他的表情略微的變了一變。
周季童彷彿這時候才想起,兩人的母親都是大唐公主。只不過一個是長孫皇后所生的嫡公主,一個是韋貴妃所生的庶出公主。
雖說韋貴妃是出身“城南韋杜”的京兆韋氏豪門、身份相當的尊貴,但跟母儀天下的長孫皇后比起來還是差了不止一籌。再者嫡庶之間的差別,在古人看來就如天塹鴻溝一般。
因此,薛紹主動開口叫了周季童一聲“表兄”,大有屈尊降貴之意。就算真是仇人,周季童此刻也不好再託大了,連忙拱手對薛紹拜了一禮,“公子厚意,周某萬不敢當!”
“表兄不必見外。”薛紹拱手回禮,微笑道,“原本就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關起門來就是一家人。”
“好,薛公子——請!”周季童也不廢話,直接請薛紹入席。
絲竹聲起,幾名妖嬈美姬當堂獻舞,另有兩個十六七歲的漂亮小姑娘伺候煮茶,茶藝頗為嫻熟。
看來周季童沒少養家ji,這是貴族官宦之家常見的景象,不足為奇。
周季童仍是既不敵視也不親媚,例行公事一般的說道:“這些美姬可有看得上眼的,薛公子儘管帶回去玩樂享用。”
“君子不奪人所愛,多謝表兄美意了。”薛紹拱手拜了一拜,說道:“表兄,你我皆武夫,不必繞什麼彎子。小弟今ri登門造訪不為聲sè歌舞也不是閒話家常,是有兩件重要的事情與你商議。不妨摒退左右。”
“全都退下。”周季童一揮手,左右退得乾乾淨淨,正堂的大門也掩上了。
“請講。”周季童完全是公事公辦的口吻。
薛紹點了點頭,說道:“第一件事情,小弟是來登門道謝的。”
一聽這話,周季童眉頭一皺將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頓,一句話也沒有說。
但薛紹明白他的意思,慎言!
薛紹微然一笑,周季童“比武放水”——或者說“意圖放水”的隱情可以坐實了,這才是合情合理嘛!
千牛講武的背後推手,當然就是李治了。李治想要儘快的提高準駙馬薛紹的聲望,一個最簡單也最實用的辦法,就是讓薛紹踩到一個聲望夠高的人的肩膀之上。
沒人願意自己被人打臉和羞辱,尤其是軍人。由此也可以見得,周季童對李治真的是近乎於愚忠的忠誠!
關乎皇帝**的話題,不大好挑明瞭去說。於是薛紹迅速轉換話題,說道:“第二件事情,今ri李梁公私下告訴我,他不ri即將卸任檢校左奉宸衛將軍一職。”
“哦?”周季童略微驚咦了一聲,顯然,這個訊息對他來說頗有觸動。
薛紹說道:“李梁公說,李仙童似乎在積極活動,想要爭取這個職位。”
周季童皺了下眉頭,好像頗為jing惕,“既然李梁公要卸任,難道朝廷沒有另外的任命嗎?”
薛紹略微笑了一笑,“尚無定論。”
這四個字一說出來,周季童心裡就明白極了。左奉宸衛將軍一職,絕不可能由外人來擔任,只會在內部產生。縱觀全府上下,最有資格勝任此職的無外乎三個人,兩位中郎將,再加上一個剛才踩在了周季童肩膀上的準駙馬薛紹。
“李梁公,應該是在給你挪位置吧?”周季童的聲音裡透出一絲敵意,言下之意——你今天是來炫耀還是來威脅我的?
薛紹哈哈的笑,“表兄千萬不要誤會。如果小弟想做這個將軍,今天就不會來登門造訪了。”
“那你是什麼意思?”周季童的聲音變粗了一些,“別繞彎子,直話實說!”
薛紹拱手一拜,“小弟,願力挺表兄奪得此職!”
“為什麼?”周季童大聲問道。
薛紹微然一笑,“因為你是我的,表兄。”
“……”周季童雙眉緊擰,陷入了沉思。
人在仕途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不往上爬就意味著被人踩在腳底。周季童在左奉宸衛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