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瞄不打緊,他下意識就想轉頭看看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回過頭的司機,和坐在車尾窗戶上兩個綠得發亮的黑眼珠子對上了眼。
“喵、嗷~”
司機一嚇,這不是前面路中撞到的那隻黑貓嘛!
早先不見了蹤影的它,卻不知什麼時候又跟了上來,或者它一直都在,就靜靜地蹲伏在車後的玻璃窗上,盯著車裡的他們?
方善水突然出聲道:“你肩上的火熄了……告訴你不要回頭了。”
“什麼,什麼火?”正說著,司機突然感覺肩膀一重,低頭,竟看到一隻蒼白的手,不知從哪裡爬來,搭在了他肩上。那手,又沉重、又冰冷……“啊——!”
一陣兵荒馬『亂』,懷雲鎮外大路上的那條車,彷彿喝醉酒般左歪右倒,一會加油門,一會急剎車,好一陣終於消停下來,萬幸沒有出車禍。
方善水開門下車,繞經車後的時候,看了那用後腿悠閒搔下巴的黑貓一眼,揪住後頸皮一把拎起。
黑貓張牙舞爪:“喵嗷!!”
方善水開啟駕駛座的車門,車裡貼著門縮成一團的司機差點栽出來,司機這五大三粗的壯漢此時如霜打的嬌花,他肩膀上那隻蒼白的手正向著他的脖子靠攏,還有一團團不成形地陰冷白霧,在往司機背心上蹭,似乎在從他身上吸取暖意。
司機簡直要淚流滿面:“我我……我想暈……”
方善水一把將司機拽出來,揮開他肩上的手,順手將他塞進了車後座。
“我來開車,你先歇會,注意別擠到我師父。”方善水利落地進車關門落座。
方善水懷中的黑貓還在喵嗷喵嗷地掙扎不休,方善水把黑貓放到腿上面對面,與黑貓溜圓的黑眼珠子對望,見黑貓稍稍安靜下來,方善水立時給出賄賂,“不要多事,明天給你兩條烤魚。”
黑貓輕蔑的喵了一聲,嫌棄扭頭。
方善水:“每天兩條?”
黑貓眼立刻瞪圓了,甚至諂媚地湊上來,用『毛』絨絨的腦袋,親切地蹭了蹭方善水的手。
很好。
方善水點頭,一踩油門,車子飛速地狂奔出去。
師父交待過方善水要在雞鳴前趕到道觀,懷雲鎮的公雞一般寅時剛至時叫第一聲,現在已經快兩點半了,方善水心裡有些焦急,車開得更快了。
“嗞——”車子拐上了山道。
方善水微鬆口氣,上了山就不遠了。
方善水懷裡靜坐著的黑貓突然叫了一聲,黑貓跳上方向盤,望向右側山坳處,衝著方善水小聲喵嗚。
方善水心裡一緊,就見那山坳處,驀然騰起一個白『色』身影,遙遙跳將出來。
那身影很高,頭上戴一頂高角白帽,腳下彷彿踩著高蹺,白『色』的褲腿晃晃『蕩』『蕩』的足有兩米長,彷彿一個紙片人在夜風中晃『蕩』。
叮呤噹啷,鎖鏈交錯的響聲從那個方向傳來。
方善水想都沒想踩油門就跑,雖然現在不是跑的好時機,但看時間已經2點45了,隨時可能會有雞叫。
“嘩啦!”
一根黑鎖鐵鏈突然從虛空伸出,套在了車後座一條白影的脖子上。
鎖鏈一收緊,那被套住的白影發出一聲尖利的鬼嚎,然後就不知被從後車廂拉了出去,消失了。
一直閉著眼睛的司機,被那近距離的鬼嚎吵得耳朵差點沒聾,他小心的睜眼去看,正好看見一團扒在他身上的人形白影,被鏈著拖出車外,發出被□□般的悽慘叫聲。
司機身邊那些剛剛還囂張地吹他冷氣的非法乘客們,此時都縮成一團團,畏畏縮縮模模糊糊好像隨時會散掉。
“那那那是!那是白無常啊!真有這東……這大爺啊!太神奇了!”司機彷彿看見偶像救星般,撲在後車窗上,眼見著剛剛把自己嚇得魂不附體的鬼魂,此時竟也被嚇得跟小鵪鶉似的,他心裡異常舒爽。
司機甚至用眼角幸災樂禍地鄙視著身旁一群小鵪鶉似的白影,似乎在說:看,叫你們嚇我,這會風水輪流轉了吧。
不過當那條鎖鏈突兀地出現在司機張的脖子上,並一點點開始收緊的時候,司機張傻眼了,“這這這……怎麼回事?”
司機感到自己正被往後拖,可他的身體卻明明沒有動,然後他發現他看到自己的後腦勺了!
司機意識到可能不妙,頓時殺豬般衝方善水嗷嗷叫喚,“大兄弟,大師!快幫幫我,快幫幫我啊!要被拖出去了!!”